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战斗本能的决定。
他放弃了任何扭转身体规避伤害的尝试。
在半空中,他用尽核心力量,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侧过来。
用自己的左侧躯干,去迎接那片死亡弹雨。
噗!
一颗灼热的子弹瞬间钻入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动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将他的肩胛骨瞬间搅碎。
噗!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侧翼,从肋骨间钻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在空中狂野地飞溅。
那种血肉被强行撕开、骨骼被暴力碾碎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拖入黑暗的深渊。
但他没有。
剧痛,反而激发了他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凶性!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困兽般的怒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借助着下坠的巨大惯性,将所有力量灌注到右臂之上。
那根在他踹翻架子时顺手抄起的、断裂的金属陈列杆,在他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道索命的死亡之箭!
脱手!
呼——!
金属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划破了十几米的距离,在悍匪头目惊骇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贯穿了他扣动扳机的右手手掌!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那只握枪的手,被金属杆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鲜血狂飙。
秦锋重重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仿佛要散架,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忍着那足以让常人昏厥的剧痛,顺势一个翻滚,卸去残余的冲击力。
翻滚的尽头,他的双腿在地面上猛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贴地弹起。
他的目标,是那个因为剧痛而身体僵直的悍匪头目。
近了!
秦锋的膝盖,裹挟着他全身的重量与前冲的动能,如同一柄攻城重锤,自下而上,狠狠地撞在了头目的喉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枪声的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喉结与颈椎同时碎裂的声音。
悍匪头目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猛地向外凸出,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向后瘫倒在地。
那支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冲锋枪,也随之“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秦锋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左手死死地捂住胸口的伤口,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
但那温热的鲜血,却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固执地、疯狂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抬起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瘫坐在地上、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呆住,但却安然无恙的小女孩。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从极度恐惧中解脱出来、脸上挂着泪痕与震惊的人质。
他的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虚弱,却又极其释然的微笑。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光影开始旋转、破碎。
但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那扇正在发出“嘎吱”声、缓缓升起的防盗卷帘门。
缝隙越来越大。
那里,有光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