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嘛……正如直播所见，充满了各种看似有道理实则完全没用的废话、概率低到令人发指的“隐藏任务”提示、以及一堆精神胜利法式的“心理建设建议”。
“5000柯尔？”顾岚合上书，看向亚丝娜。
亚丝娜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是顾岚，眼睛更红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委屈的对象。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嗯……全部……我打了好久的野猪和哥布林才攒够的……想着买了攻略能更快变强，早点离开这里……结果……”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垮了下去，那副强撑着的愤怒外壳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属于一个被困在死亡游戏里的十五岁少女的脆弱、无助和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懊恼。
顾岚掂了掂手里的书，忽然问道，“你买这本书的时候，那个NPC怎么说的？原话。”
亚丝娜愣了愣，回忆道，“是一个穿着很华丽的长袍、自称‘智慧之光·布兰德’的NPC，在广场东北角的临时书摊那里……”
“他说这本书是‘茅场晶彦大人亲自审阅推荐，内含只有付费玩家才能看到的绝密情报，是通往艾恩葛朗特顶层的捷径钥匙，限量发售，售完即止’……”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还说，买了这本书的人，都有成为‘攻略之星’的潜力，会得到系统的特别关注……”
“懂了。”顾岚点头，把书夹在腋下，然后对着空气打开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托尼通过贾维斯临时接入的SAO后台管理界面。
说道，“贾维斯，定位NPC‘智慧之光·布兰德’的当前坐标、刷新机制、以及所有与他相关的数据链，特别是销售分成的流向。”
“已锁定，Sir。”贾维斯的合成音直接在顾岚意识中响起。
“目标NPC为可移动型特殊事件商人，当前坐标：第2层主城‘乌尔巴斯’中央市场。”
“其销售行为触发条件为‘玩家持有柯尔大于5000且未购买过任何攻略类书籍’，销售台词库内含有17种不同风格的欺诈性话术。”
“销售收入数据流……有73%流入一个标记为‘系统维护基金’的公共账户，27%流向一个加密的、与多个玩家ID绑定的私人账户，正在进行深度溯源……”
顾岚一边听着，一边看向还在自责和难过的亚丝娜，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你这不是愚蠢，是信息不对等下的合理决策。”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在一个完全陌生、生死攸关的环境里，试图获取一切可能帮助自己生存下去的信息，是生物的本能，错的是利用这种本能和信息差来牟利、甚至可能带有其他目的的人。”
他晃了晃腋下的书，“而且，这5000柯尔，未必就真的打水漂了。”
“诶？”亚丝娜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带着不解。
顾岚没解释，只是对贾维斯说，“把那个‘布兰德’的实时坐标共享给我，再给我这个账号临时开个‘第2层传送权限’，理由……就写‘新手指导补偿性特别服务’。”
“权限已临时授予，坐标已同步，传送阵将在3秒后于您脚下激活，祝您‘购物’愉快，Sir。”
银光一闪，顾岚和还没反应过来的亚丝娜消失在了第一层的广场。
与此同时，第2层，乌尔巴斯，中央市场。
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穿镶金边白色长袍、头戴尖顶法师帽、留着两撇翘胡子、看起来就很“智慧”的NPC“智慧之光·布兰德”，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的玩家推销他摊位上那堆金光闪闪的书籍：
“……两位一看就是天选之人！气度不凡！这本《双人副本心意相通指南》，原价8888，看你们有缘，只要6688！买了它，保证你们下副本默契翻倍，爆率飙升，感情升温！附赠限量版‘同心锁’虚拟饰品，永不磨损！机会难得啊！”
那对情侣玩家明显有些意动，正在犹豫。
就在这时，布兰德身后，空间微微扭曲，顾岚和亚丝娜的身影显现。
亚丝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NPC和那熟悉的摊位，以及摊位上堆着的、和自己那本一模一样的“典藏攻略”，小脸瞬间又绷紧了，手指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顾岚则径直走上前，在布兰德还在对那对情侣狂吹的时候，把腋下那本厚厚的书“啪”地一声，拍在了摊位上，正好盖住了那本《双人副本心意相通指南》。
布兰德的推销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书，又抬头看看顾岚，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惊讶笑容。
“哦！这位尊贵的客人！您已经购买了我们的典藏攻略？感觉如何？是不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我们这里还有《高级剑技隐藏连招大全》《稀有材料采集玄学点位图》《BOSS弱点精准解剖学》……”
“确实挺受益匪浅的。”顾岚点点头，打断了他的话，指着那本被拍在下面的书。
“特别是第47页的‘面壁思过剑法’，第89页的‘月光许愿理财’，还有附录的‘死亡游戏广场舞养生指南’，让我对游戏设计的人性化和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布兰德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迅速恢复，甚至更加灿烂。
“啊哈哈！客人您真幽默！那些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为了让玩家的根基扎实！真正的精华在后面的隐藏页码！需要特殊的‘解密药水’才能显示！我们这里有售，只要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