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选择(2 / 2)

【……能源核心过载……无法关闭……手动阀在β-4通道……必须……(记录戛然而止)】

监控快照更是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穿着高级防护服的人在奔跑;幽蓝或暗红色的、如同活体般的能量流在管道或透明容器中窜动;某种多肢、扭曲的巨大阴影撞击强化玻璃;最后一张相对清晰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关闭,门外似乎有数只人手在拼命拍打、抓挠,然后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α-7……γ区……能源核心过载……”夏雨脸色惨白,声音发抖,“这是最高机密项目区的代号!我只听说过名字,从没权限进入!γ区是活体样本高危封存区!α开头的样本……都是理论级,极度不稳定!能源核心……是那个小型聚变试验堆?它……它过载了?为什么没有自毁?!”

“因为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不想它自毁,或者……在利用它。”白战的声音冰冷,指向日志最后那句“手动阀在β-4通道”。“β-4通道在哪?”

夏雨努力回忆着分析站那复杂如迷宫的结构图,手指颤抖地指向气闸门旁边一条几乎被管道完全堵死的狭窄缝隙:“好……好像就是那边,但那是维修通道,平时不准进入,而且看这样子,可能塌了……”

就在这时,终端连接的监控画面突然又跳动了一下,一幅新的、相对清晰的静态图像闪现出来——那是一张示意图,似乎是能源核心舱室的结构简图,核心位置被标记为红色闪烁,而在核心与外部冷却系统的连接处,一个阀门被特别高亮标注出来,旁边有手写体的潦草注释:“唯一手动关闭点,β-4通道尽头,次级冷却液灌注口旁。警告:灌注口已损坏,泄漏高危。”

图像只持续了两秒,就再次被雪花覆盖。

“在那边!手动阀!”夏雨指着那张示意图上的位置,又指向那条被堵死的缝隙,“β-4通道!必须关闭核心,否则过载到临界点,可能会引发链式反应,或者更糟……把这里的空间结构都撕开!”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恐惧,整个地下空间猛地一震!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伴随着结构扭曲的“嘎吱”声。头顶簌簌落下更多灰尘和碎石。那暗红的光芒猛地闪烁、增强了一瞬,仿佛一颗心脏不规律地剧烈搏动了一次。空气中“滋滋”的高频电流声骤然变得尖锐、密集,如同无数细针刮擦着耳膜。

“过载加剧了!”夏雨失声叫道,惊恐地看向气闸门深处。

白战猛地拔掉数据线,将终端塞回给夏雨。“走!去β-4通道!找到那个手动阀!”

没有时间犹豫了。无论这能源核心过载是事故还是阴谋,一旦真的爆炸或引发空间崩塌,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两人冲向那条被管道堵塞的缝隙。管道粗大,锈蚀严重,相互交错,几乎封死了去路。白战抡起管钳,夏雨也用钢筋帮忙,拼命砸、撬、推。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震动,都让周围的结构呻吟不已,灰尘和锈渣下雨般落下。

就在他们清理出一个勉强可供人侧身钻过的缺口时,身后,那扇厚重的气闸门方向,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液压装置启动的、沉闷的“嗤——”声。

两人动作一僵,回头看去。

只见那扇本应紧闭(或者卡死)的气闸门,中间那扇巨大的圆形转轮阀门,竟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开始缓慢地、一格格地自行旋转!门轴发出锈蚀摩擦的刺耳尖鸣,在昏暗的暗红光芒和骤然变得激烈嘈杂的电流滋滋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门……门怎么自己开了?”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钢筋差点拿不稳。

白战瞳孔收缩。不是自动系统重启——控制台没电。也不是压力差——内外气压似乎平衡。那只能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或者某种力量,在开门!

“快!进去!”他当机立断,不再管身后的异响,用力将夏雨往清理出的缝隙里推。自己紧随其后,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低矮的维修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脚下是网格状的金属走道,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难以辨认的污渍。通道两侧是粗大的、包裹着隔热材料的各种管道,有些管道表面凝结着诡异的彩色结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暗红的光芒从通道深处透来,伴随着越来越响的机器嗡鸣和越来越密集、令人心烦意乱的电流滋滋声。

他们拼命向前跑,顾不上通道低矮撞到头,也顾不上脚下打滑。身后,气闸门彻底打开的声音被通道的曲折和噪音掩盖,但一种冰冷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背脊。

跑了大概一分钟,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根据刚才惊鸿一瞥的结构图,手动阀应该在左侧通道尽头。

“左边!”白战低吼。

刚拐进左边通道没几步,跑在前面的夏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上白战。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小的设备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嵌入地面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上有一个巨大的手动转轮阀门,旁边立着一个锈蚀的仪表盘和一个标识牌,上面模糊地写着“次级冷却液灌注口/手动溢流阀”。

找到了!

但让他们毛骨悚然的,不是阀门,而是阀门旁边的东西。

平台的地面上,散落着三四套和外面见到的一样的高级防护服,但不同的是,这些防护服并非随意丢弃,而是像蜕下的空壳,软塌塌地铺在地上,面罩部位破碎,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黏糊糊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甜腥味的胶质残留物。而在这些“空壳”旁边,还有几滩更大的、仿佛融化的蜡油般的暗红色物质,正在缓缓地、不自然地蠕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又“噗”地破开,流出更多黏液。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平台靠近里侧墙壁的阴影里,倚靠着两个人——或者说,两具勉强保持着人形的“东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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