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秦玄忽然笑了,“地方大,清净。”
刘福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位新来的组长看着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跟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似的,一点火气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五百年的土地公生涯,早就把秦玄身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
在那个连香火都要被上级山神层层克扣的穷乡僻壤,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冷更破败的“衙门”,也应付过太多比刘福他们更难缠的“同僚”。
跟那些比起来,眼下这点状况,简直就是天堂了。
刘福领着他到了一间朝南的公房前,献宝似的推开门:
“组长,您看,这间是整个衙门里采光最好的屋子了。”
秦玄走进去,环视一圈。
屋子确实宽敞,一张巨大的仙楠木办公桌摆在正中,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可惜上面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桌上,一层厚厚的灰,用手指一划,能写下八个大字。
“确实不错。”
秦玄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上的灰尘。
他没用法术。
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擦着。
刘福几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不发火,不骂人,也不安排工作,就这么自己动手擦桌子,这算哪一出?
他们心里直犯嘀咕,一时间也摸不透秦玄的路数。
秦玄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能照出人影来,这才把手帕收起来,转身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
“今天我刚来,就不谈公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拘束。”
说完,他便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
刘福、张三、李四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刘福斗胆问了一句:
“那……组长,没什么别的吩咐了?”
“没了。”
秦玄眼皮都没抬。
“好嘞!”
刘福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另外两人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轻轻带上了。
一走出公房,张三就忍不住凑到刘福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刘,这新来的什么来头?看着蔫了吧唧的,一点官威都没有啊!”
李四也撇了撇嘴:
“就是,我还以为太白金星的亲传弟子得多厉害呢,搞半天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刘福回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你们懂个屁!这叫城府!”
“五百年前,这位爷在天庭可是出了名的少年天才,锐气逼人!”
“结果呢?就因为太扎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直接被贬去北俱芦洲当了五百年的土地公!”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你们以为他那身锐气是没了吗?那是藏起来了!”
“藏得越深,咬人的时候才越狠!”
刘福咂了咂嘴,一脸的后怕:
“我跟你们说,以后都把尾巴夹紧点!”
“这位爷,跟咱们以前伺候过的那些草包领导可不一样!”
“咱们以后……要么跟着他一块儿翻身,要么……就得被他当成垫脚石,第一个给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