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太白金星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秦玄沉稳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秦玄静静地看着师父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凝重,再到眉峰紧锁,最后是猛地一震,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点燃的寒冰,骤然爆发出冰冷的精光!
“庚子年,三月初七,转仙玉三百万,入兵部‘甲字’密账,收款人:东篱。”
太白金星低声念了出来,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射秦玄。
“这……这是真的?”
“绝无半点虚假,无人可改。”
秦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他只是再次将神识探入玉简,一行行、一笔笔,迅速查阅下去。
他的脸色,随着玉简中浮现的血色仙文,一点点地从发白变得铁青,再到一种极致的凝重。
蟠桃!仙酿!法宝!
一桩桩,一件件,金额巨大,数量惊人!
而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兵部!
同一个代号——“东篱”!
“兵部……‘东篱’……”
太白金星缓缓放下玉简,它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仿佛砸在秦玄的心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无形的力量,震得书案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你这小子……真是捅到马蜂窝了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秦玄,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风雷激荡。
“兵部尚书托塔李天王,为人刚正不阿,是玉帝面前的红人,掌管天兵天将,实权派!他本人……绝不可能牵扯其中!”
太白金星沉声分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兵部这水,深得超乎你想象!上下派系林立,错综复杂!老夫在天庭这么多年,也只能摸到些皮毛!”
他眼神闪烁,显然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兵部内部的权力关系网。
“这个‘东篱’……藏得够深的!”
太白金星语气森然,他活了这么久,对天庭的黑暗心知肚明,但如此赤裸裸地将巨额公产输送给兵部某个代号人物,还做得如此隐蔽,这着实让他感到一丝心惊。
秦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师父的分析。
他知道,现在是师父主导局面的时候。
过了片刻,太白金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凝重之色不减,但眼底却多了一丝狐疑和思索。
“你觉得,兵部这个‘东篱’……会是谁?”
他突然看向秦玄,眼神锐利。
秦玄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地回答:
“师父,弟子不知‘东篱’是何人。但弟子知道,既然他吃了天庭的饭,就不能干砸天庭锅的事。”
“管他是谁,既然这条线索出现在弟子眼前,弟子就想顺着这条线,彻查下去。”
秦玄这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态度,又带着一丝隐藏的锋芒。
他知道,这是他立下功劳,获取更大权力的机会。
太白金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当然知道秦玄想查下去,也正合他意。
“好,好你个臭小子!”
太白金星冷哼一声,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带着一丝寒意。
“有胆气!不愧是为师的徒儿!这事儿,确实得查!”
他重新回到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过,兵部可不是户部。赵海那种小鱼小虾,动了就动了,顶多引来些许非议。可动兵部……”
太白金星的目光再次落在天庭舆图上,眼神深邃。
“那可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风险极大,需要更加谨慎。”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兵部所在区域,又扫过几处重要的仙府,显然在权衡利弊。
“你现在手头的人手和权限,想要直接插手兵部事务,那是万万不能的。”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秦玄身上。
“直接查,你进不去门,就算进去了,也会被那群兵痞子给活生生拖死。”
“而且你这个贪腐整治专项组的副组长,管的是文职仙官的账目,去查兵部……名不正言不顺。”
他眯了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个由头……”
太白金星说着,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角落,那里立着一尊青铜香炉,香炉上盘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青龙。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咯吱——”
青铜香炉缓缓旋转,露出香炉后方,一个隐藏在墙壁中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鎏金的玉简。
那玉简之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威严。
他拿起玉简,转身递给秦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这个由头,足够让你光明正大地进入兵部,接触到一些核心账目。”
秦玄看着那枚鎏金玉简,心头一凛。
他知道,这由头,必然不简单。
“去兵部‘协办’一件案子。”太白金星沉声道,“给你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去查查他们内部的账!”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至于要协办什么案子……嘿,那可就得你自己去兵部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