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穹顶下的计算】
青云宗灵根鉴定大殿，穹顶高得令人晕眩。
陆渊站在队伍末尾，没有像他人那样紧张，而是仰头观察。十五米，他心中默算。以此地青冈岩的密度，构建如此跨度的穹顶，其应力分布必须极其精密——除非，建造者用了“非传统”方式加固。
比如，灵力。
“下一个！”
执事弟子声音清冷。队伍前挪一步。陆渊视线落在大殿中央的玉台上——灵根鉴定仪，八面体，表面流淌光纹，八块晶石对应基础灵根属性。
“单系火灵根，纯度六成三，中等偏上！记入外门火院！”
一个少年红光满面退下。陆渊却注意到，当火灵根晶石亮起，其他晶石也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步脉动，像电路串扰。
“系统隔离不佳，”他低声自语，“能量耦合度高，会引入误差。”
“啊？什么误差？”旁边一个瘦弱少年转头问。
陆渊摇头：“没什么。”
少年叫林小木，同住杂役房，负责清扫落叶。他对陆渊的“怪话”总是好奇。
“陆、陆渊，你紧张吗？”林小木小声问，手指绞着衣角。
“有一点。”陆渊答。他的紧张源于更深的不安。来到这修仙界已三年，他始终无法“融入”修炼体系。他的身体像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无处不在的“灵气”完全隔绝。
更让他不安的是，此界规则与他认知的物理定律存在微妙冲突。例如，炼气期“火球术”释放的热量，明显超出身躯化学能上限。能量不守恒，除非“灵气”是一种尚未理解的、更本质的能量形式。
“下一个！林小木！”
林小木浑身一颤，同手同脚走到玉台前，颤抖按手。
三息后，左侧青色晶石亮起，光芒暗淡。
“木灵根，纯度四成一，下等。”执事声音毫无波澜，“记入外门木院预备弟子。”
林小木脸色白了白，恭敬行礼。四成一，刚卡在外门门槛，“预备”二字意味更多杂役、更少资源。
队伍继续前移。
陆渊观察每个测试者，大脑记录分析。晶石亮度与测试者姿势、呼吸、情绪专注度均无显著关联。只与体内某种先天属性强相关。
“如果灵根先天决定，类似基因表达，”陆渊思维电转，“它应对应某种生理结构。但基因不可能直接决定与‘天地能量’的亲和度……除非，灵根不是‘属性’，而是‘接口’。”
就像不同类型USB接口，灵根是人体与灵气间的“生物物理接口”。不同属性对应不同“频率”灵气。纯度代表接口“带宽”与“信噪比”。
这猜想让他心跳微加速。
“下一个！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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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不足半成】
陆渊迈步上前。
大殿内嘈杂似乎一静。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审视、幸灾乐祸。陆渊是杂役弟子里有名的“怪人”：干活利索得不像话，总自言自语些听不懂的词，三年未引气入体。
他走到玉台前。执事弟子方脸，眼神锐利：“手放上，静心感受。”
陆渊依言将右手贴上顶部。触感温凉，表面有细微周期性振动，约10赫兹。他闭眼，并非“感受”，而是全力解析。
意识高度专注。玉台内部能量流动在他脑中构建三维模型。他“看”到一股微弱复合频谱的引导能量自基座升起，沿纹路触及掌心，试图与他体内潜在“接口”建立谐振。
“主动式谐振探测，”陆渊心道，“类似核磁共振原理。发射全频谱探测波，根据反馈成像。”
若人体内“接口”不止一种？若可人为调节？
他尝试主动控制生理状态：调节呼吸，微调心率，甚至想象改变手掌皮肤电导率。同时，分析探测能量频谱，寻找最大谐振“频率点”。
五息，十息。
玉台毫无反应。
细微议论声起。执事皱眉：“静心！摒弃杂念！”
陆渊再试，模拟“内视”，想象灵气涌入。同时，据玉台振动频率，反推最大响应生理参数，微调肌肉紧张与血流。
二十息过。
玉台依旧沉默。
执事脸色沉下。这种长时间无反应罕见，通常只出现在无灵根凡人身上，但陆渊三年前明明测出过微弱反应。
“勿松手，再试！”执事命道。
陆渊深吸气，决定冒险。忆起那微弱“土灵根”感应，在心中构建简单谐振模型：将身体想成低Q值土属性谐振腔，主动“匹配”玉台发出的土属性探测波。
三十息。
就在执事几乎宣布失败时，右下角土黄色晶石，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亮度约林小木测试时的二十分之一，如风中烛火。
大殿内一片寂，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可怜光芒。
执事盯晶石，沉默三息，方高声道：
“土灵根，纯度……不足半成。不入流。”
“噗嗤——”有人低笑，引来压抑哄笑。
“果然废物……”
“扫三年地，真指望扫出灵根？”
“安静！”执事冷喝，目光复杂看向陆渊，“陆渊，你灵根品质过低，无法纳入外门。继续留任杂役弟子，负责藏经阁一层清扫。”
这结果在陆渊意料中。他面色平静，躬身行礼：“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