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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五维优化方案】
丹鼎院的药材分拣室位于地下一层，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墙壁上培育的发光苔藓提供幽蓝色的冷光。
房间潮湿阴冷，中央十张长桌上堆着小山般的混合草药。七八个杂役弟子就着微光，用手指仔细摸索每一片叶子，动作缓慢，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就是这里。”赵明阳指着那些草药，“月光草叶脉有七条主脉，夜光苔只有五条。但在这种光线下，肉眼无法分辨。只能靠指尖感受叶脉的凸起程度和走向。一个熟练工，一天最多分拣十斤，新手可能不到三斤。下月初五前，我们需要完成至少五百斤的分拣，且杂质率需低于半成。”
陆渊走到桌边，拿起一片叶子。触感冰凉，表面有细腻的纹路。在幽蓝光线下，两种叶子几乎无法区分。他闭上眼，用指尖仔细感受。
有细微差别。月光草的叶脉更“脆生”，凸起边缘更锐利；夜光苔的叶脉则更“柔润”，像是镶嵌在叶肉里。但这种触感差异极其微弱，且连续触摸上百片后，指尖的灵敏度会显著下降。
“目前分拣的合格率是多少？就是完全分对的比例。”陆渊问。
“大约九成。但速度太慢，而且越到后面，错误率越高。”赵明阳有些烦躁，“我们试过用强光照射，但弟子们眼睛受不了，半个时辰就流泪不止。也试过用流水线，但判断环节无法提速，瓶颈卡死了。”
陆渊放下叶子，开始仔细观察整个分拣室。他的目光扫过桌椅的高度、弟子的坐姿、光源的位置、草药的堆放方式、弟子们分拣的动作轨迹……
“给我半天时间，”陆渊转身对赵明阳说，“我需要测量一些数据。”
“数据？”赵明阳一愣。
“桌高、椅高、光照强度与角度、叶片尺寸的统计分布、分拣单个动作的耗时与疲劳累积曲线。”陆渊列举着，“另外，我需要各二十片月光草和夜光苔的完整样本。”
赵明阳犹豫了一下。半天时间，如果陆渊只是在浪费时间……但看着陆渊平静而专注的眼神，联想到藏经阁那不可思议的整洁，他咬了咬牙。
“好。我给你半天。需要什么工具？”
“一把尺，一盏亮度可调的灯，纸笔。”
工具很快备齐。赵明阳清空一张角落的桌子，陆渊立刻开始了工作。
他首先测量了桌高（七十五厘米）和椅高（四十五厘米），并记录了十名正在工作的杂役弟子的身高、坐高、臂长。计算显示，当前桌椅高度差导致大多数弟子工作时前臂需要抬起约三十度，这是一个极易导致肩颈疲劳的姿势。
接着，他调节灯光，测试在不同亮度下，肉眼对叶脉的辨识距离和疲劳时间。他发现，在局部区域（如手掌范围）提供比环境强三到四倍的聚焦光线，能显著提高初期辨识速度，且不易造成全局性的视觉疲劳。
然后，他收集样本，测量了上百片叶子的长、宽、厚，计算平均值和分布区间。
最后，他用纸笔详细记录了几个弟子分拣的完整动作分解：取叶、转叶、摸索、判断、归类。每个动作的耗时，以及连续工作一段时间后的耗时变化。
两个时辰后，陆渊面前的纸上已经画满了表格、曲线图和简图。
赵明阳中途来看过一次，对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第三个时辰，陆渊开始整合分析。他发现了五个关键的优化点，并将其整理成一份三页纸的简明方案。
当他把方案交给赵明阳时，赵明阳起初是漫不经心的，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方案包括：
1.工作姿势优化：建议制作五厘米厚的木垫垫高椅子，同时在桌子腿部加装五厘米垫块降低桌高，使前臂能自然平放。
2.照明方案改革：设计简易的、可调节角度的聚焦灯架，只在叶片放置区提供强光，周围保持暗光。
3.流程重组：将“取叶-摸索-判断-分类”的串联流程，改为三人小组流水线。第一人快速筛选剔除明显残次品，第二人专注触觉判断，第三人复查并分类。
4.触觉辅助工具：设计一种带有细密平行凸纹（间距0.5毫米）的硬木托盘。将叶片放于其上按压，叶脉与凸纹交叉会形成独特的触觉网格，显著放大触感差异。
5.科学休息制度：每专注工作两刻钟（半小时），强制休息五十次呼吸的时间（约五分钟），并进行简单的手指拉伸操。
看到“触觉辅助托盘”的设计简图时，赵明阳忍不住问道：“这个……你怎么想到的？”
“盲文。”陆渊简单回答，“一种靠触摸凸点排列来传递信息的方式。原理类似：将二维的视觉/触觉信息，转化为更易感知的一维触觉序列。”
赵明阳沉默了。他仔细地将三页纸折叠好，收进怀里，再看向陆渊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我会立刻安排人尝试。”赵明阳说，“如果真能提升三成效率……不，哪怕只提升两成，我赵明阳都记你这个人情。”
“我需要报酬。”陆渊直接说。
“你想要什么？贡献点？丹药？”
“灵石。下品灵石，两块。”陆渊说。他需要灵石来研究，也需要它作为“资本”。
赵明阳松了一口气，两块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两块拇指大小、泛着朦胧白光的晶体。
“这是定金。”他将灵石递过来，“如果你的方案有效，我会再付你三块。如果无效……”
“不会无效。”陆渊接过灵石。入手瞬间，一股温和的、奇异的波动从晶体中传来，仿佛那不是单纯的矿物，而是某种高度有序的、温和的能量凝聚态。
赵明阳看着陆渊将灵石小心收起，说道：“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希望你的‘方法’，经得起实战。”
陆渊点头，离开了这间充满药味的地下室。
走出丹鼎院，傍晚的风带着山间的凉意。陆渊握着怀中的两块灵石，感觉掌心都在微微发烫。
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终于拿到“实验材料”的、冷静的兴奋。
他的目光，投向后山那条安静的小溪。
今晚，有实验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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