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依旧黏稠，那股甜腻的催眠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拼命地往人的鼻腔和毛孔里钻。如果按照原本世界的历史轨迹，炭治郎需要在潜意识的本能驱使下，在梦境中咬着牙疯狂地拔刀“自刎”数百次，经历无数次死亡的幻痛，才能凭借主角那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斩断血鬼术的束缚。而其他人，则需要在无止境的美梦中沉沦，直到被祢豆子的“爆血”点燃绳索才能醒来。
但现在，苏渊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等他们走完这漫长而煽情的心理建设流程。在工业社会的铁血法则里，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而唤醒一个装睡或者被迫睡着的人，最粗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生理层面跨过精神的防御，直接给予肉体毁灭性的刺激。
“咔哒。”苏渊打开了手中的恒温医疗箱。冷气散去，一排装满着鲜红色液体的特制金属注射器静静地躺在海绵垫上。那是出发前，蝴蝶忍在苏渊的“指导”下，混合了紫藤花提取物、超高浓度人工合成肾上腺素以及大量咖啡因的“战地医疗清醒剂（剧毒提神版）”。
他走到炭治郎面前。此时的炭治郎正眼角流着两行清泪，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显然正在梦里和早已死去的家人进行着催人泪下的团聚。
“抱歉了，温柔的少年。现实的寒风虽然刺骨，但地狱里可是没有真正的家人的。”苏渊面无表情地举起注射器，对准了炭治郎大腿上最粗的股四头肌。噗嗤！没有任何犹豫，粗长且冰冷的金属针头瞬间刺破了队服和皮肤，深入肌肉纤维。苏渊的大拇指狠狠一压，将那一整管红色的狂暴液体直接推入了炭治郎的血液循环中。
一秒。两秒。三秒。“唔……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到三秒钟。炭治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不是被感动醒的，是硬生生被痛醒并且刺激醒的！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和咖啡因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液瞬间泵入了心脏和大脑皮层。炭治郎的瞳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缩成了针尖般大小，眼白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哈……哈……哈！”他像一条缺氧上岸的鱼，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吸气。心跳声大得惊人，甚至连旁边的苏渊都能听到那如同擂鼓一般的“咚咚”声。心率在短短几秒内飙升到了每分钟180次以上，那种心脏仿佛要挣脱肋骨牢笼、直接从胸腔里撕裂跳出来的极度悸动感和血液冲脑的眩晕感，如同十级台风过境，瞬间、彻底地冲垮了魇梦那缓慢而温柔的催眠剥夺。
“我……我没有回家？雪……碳炉……那是梦？！”炭治郎足足宕机了二十秒，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瞬间浸透了衣背。当他的理智终于压过药物引发的生理性战栗时，他痛苦地捂住了大腿：“大腿好痛啊啊啊啊！像被火烧一样！”
“没死就行，还能叫说明肺活量不错。”苏渊毫不理会炭治郎的哀嚎，熟练地抽出新的针管，如法炮制，给善逸和伊之助的大腿一人来了一发狠的。
“呜哇哇哇哇哇！怎么回事！我的腿被吃人的恶鬼咬断了吗？！”善逸像个被踩了尾巴甚至通了高压电的猫一样，直接蹦上了车厢的行李架上，鼻涕眼泪混合着恐惧不受控制地狂流，“我的祢豆子妹妹呢！不要杀我啊！”
“混蛋！本大爷的梦里正带着你们两个小弟打败了洞穴之王啊！马上就要吃烤野猪了！为什么突然一阵剧痛！是敌袭吗？我要杀了你把你们全切成块！”伊之助戴着猪头套狂暴地挥舞着两把锯齿日轮刀，因为药物的刺激，他的力量甚至比平时更大，刀锋带起的风压差点把车厢壁给切开。
“肃静。”苏渊冷冷地喝道，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经过改装、装了消音器、压满特制子弹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天花板。“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在这里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哭闹，等待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然后被这辆已经活过来的、变成鬼的列车彻底消化掉。”“第二，立刻闭嘴，听我指挥，去把这只鬼的大脑和骨骼拆了。”
“列车……变成了鬼？”炭治郎听到这句话，被药物强行拔高的感官终于恢复了工作。他抽动着鼻子，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甚至比刚才还要难看：“真的……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整个地板、车壁、天花板……全都是鬼的味道！而且非常浓烈！这股味道在不断地蠕动……就像是胃液！”
就在这时，旁边的座位传来一阵惊人的气血波动。“唔姆！真是痛快且极其粗暴的叫醒方式啊！虽然我没有被扎针，但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生理不适的紧迫感！”前排的炎柱·炼狱杏寿郎，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闭紧，就猛地站了起来。他并没有被注射肾上腺素，而是凭借着柱级剑士那恐怖如斯的战斗本能，在潜意识感知到“整辆列车充满恶意”的生命危险前一刻，硬生生靠着自己体内如同熔岩般燃烧的气血，冲破了梦境的封锁。杏寿郎大腿上的羽织破了几个洞，那是他自己在梦中无意识地想要斩杀鬼时，肌肉紧绷抓破的。“虽然刚醒过来有点头晕，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够快速保持清醒才是唯一的生路！苏渊先生，你的判断极其果断！干得漂亮！”
“寒暄到此为止。既然都醒了，那就开始干活。”苏渊推了推发光的眼镜，开始进行战术部署，语气像是工厂里的包工头：“这只鬼的本体，已经利用血肉组织和这辆数百吨重的机械列车完全融合了。你们此刻踩着的地方，就是它的血管或者肠道。两百名乘客，现在都在它的‘胃’里进行缓慢消化。”“炼狱先生，你一个人负责保护后五节车厢的乘客，将任何长出来的触手全部斩断。”“炭治郎、伊之助，你们两个去车头，寻找鬼的‘脖子’。也就是列车车头与第一节车厢的机械连接轴处，那里必定有骨骼化作的弱点。”“善逸，你负责保护这里没有战斗力的隐和乘务员。”
“那苏渊先生你呢？”炭治郎虽然腿还在抽搐（药物副作用），但依然坚定地拔出了漆黑的日轮刀，刀刃在昏暗的车厢内闪烁着寒光。
“我？”苏渊看了一眼通往前方的防爆铁门，嘴角勾起一抹在此时显得极其渗人的冷笑：“我和辉斩、泉，去最前方的火车头引擎室。”“我要亲眼去看看，这下弦的废物，到底是怎么用那恶心的血肉系统，去驱动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蒸汽机的！”
……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达五厘米的火车头引擎室铁门，被辉斩纯凭肉体力量一脚踹飞。沉重的铁门像纸片一样在空中打着旋，狠狠地砸在操作台的煤堆上，掀起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黑灰。
即便是见多识广、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辉斩，在看清引擎室内的景象时，也忍不住重重地皱起了眉头，厌恶地捂住了鼻子：“真恶心。简直就是一团没长好就爆开的肿瘤。”
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的“引擎室”了。原本应该是燃烧煤炭带来动力的铸铁锅炉，此刻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布满了青筋和黏液的巨大“肉瘤心脏”。无数粗壮且正在不断蠕动的血管，像寄生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金属的排气管、压力阀和活塞杆上。肉瘤心脏的每一次剧烈跳动，都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将暗红色的、带有极高温度的“血鬼之血”当做燃料，高压喷射进燃烧室。而那些原本用来散发多余水蒸气的减压阀，此刻喷出的居然是带血的、散发着内脏熟透味道的红色蒸汽。这是一幅将生物质能量和机械动能，以一种极其扭曲、恶心却又浑然天成的方式结合在一起的地狱画卷。
“呵呵……呵呵呵……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打扰了我的好梦。”引擎室那布满血肉的金属墙壁上，缓缓浮现出魇梦那张苍白且因愤怒而变形的脸。他死死盯着闯进来的苏渊，眼神中充满了恶毒，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他还没忘记梦境里的那个恐怖粉碎机。“你们来晚了！现在，我就是这辆列车！这辆列车就是我！”“车上的两百多名乘客，都是我滋养血肉的口粮！只要你们敢攻击我这颗心脏，我就能瞬间在后面的车厢里长出无数触手，把你们那些想要保护的弱者全部……”
“吵死了。你的台词废话真的很多。”苏渊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旁高大的武士：“辉斩，清理一下杂音。”
“明白。非常乐意。”辉斩扭了扭脖子，浑身犹如钢筋般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她将大太刀插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找死！血鬼术·强制昏睡——”没等魇梦的话说完，周围的地板和墙壁上猛地如同雨后春笋般，长出数十根粗如成人大腿、顶端长着利齿的肉质触手，像毒蛇群一样弹射向辉斩。
“太脆了。简直像橡皮泥。”面对这些令人作呕且带有剧毒的触手，辉斩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她直接伸出戴着护手甲的双手。不需要用到拔刀术，不需要消耗体力的呼吸法。就是完全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绝对的肉体怪力。
噗嗤！噗嗤！嘶啦！两只大手精准地掐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根触手，辉斩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她就像是撕扯潮湿的卫生纸一样，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地将那些触手从金属墙壁上连根拔起！甚至连带下了一大片金属破片！墨绿色的高压鬼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红色大铠上，随即被大铠内部加热装置瞬间蒸发，冒出丝丝白烟。
“这……这是人类的肉体能爆发出的力量？！”墙壁上魇梦的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女人，为什么只凭肌肉力量就能撕裂由鬼王之血强化的肌肉组织？！这是披着人皮的熊精吗？！
“控住这团烂肉。别让他自爆了。”苏渊没有理会魇梦的震惊。他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的一个长条形战术背包中，拿出了一个极其沉重、造型极其残暴的家伙。那是一把由生驹在甲铁城世界专门定制、并且为了砍鬼而加装了小型高压蒸汽压缩罐驱动的……特制合金双手电锯。
苏渊踩住链条底座，用力拉动了启动拉索。“嗡————”“嗡嗡嗡嗡嗡！！！！”刺耳的、带有极高工业噪音分贝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引擎室。布满菱形合金锯齿的链条开始以每分钟数千转的速度疯狂转动，机油和蒸汽的混合物在锯齿上飞溅。更致命的是，在这可怕的链条锯齿上，还涂抹了整整半指厚的、由蝴蝶忍提纯的紫黑色紫藤花高浓度毒素凝胶。
苏渊提着这把正在疯狂咆哮的杀戮机器，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后院伐木的农夫一样，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个巨大且还在跳动的肉瘤心脏（生物锅炉）。
“谁告诉你，我是来‘杀’你的？”他的金丝眼镜和护目镜重叠在一起，反射着电锯火花带来的嗜血红光。“对于一件珍贵的、融合了生物学和机械工程学双重价值的实验样品来说，直接一刀切断脖子销毁，那是未开化猴子的暴殄天物。”“现在……”苏渊高高举起了轰鸣的电锯，对准了那粗壮的血脉连接处。“我不打麻药。我们开始进行‘活体活塞分离解剖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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