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即将被黎明撕裂的森林边缘,一股比黎明前最冷冽的寒风还要冰冷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正在拼命逃亡的猗窝座。
拦住他的那个少女,泉。她并没有摆出任何传统的剑术起手式,只是非常随意地、像提着一把普通的劈柴斧一样,提着那把名为“村雨”的漆黑太刀。但是,在猗窝座脚下那依然在疯狂转动的十二角雪花【罗针】的感知中,这个站立在三十米外的少女,呈现出了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甚至连思考都要停滞的恐怖状态。
“没有……斗气?”猗窝座那只剩下右半边完好的脸庞上,肌肉在疯狂地抽搐。就算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西装男,或者那个使用浮游炮的红发魔女,在他的感知里,也会有一丝代表着“想要攻击”、“想要杀戮”的微弱脑电波和肌肉反应(斗气)。就算是地上的一条虫子,也会有求生的欲望。
但眼前这个少女。在【罗针】那极其敏锐的雷达屏幕上,代表她的位置……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无”。不仅是没有杀意,甚至连“活着”的这种概念波动都不存在。她的存在,在猗窝座的感知系统里,就像是一个被黑洞侵蚀的现实空间坐标。你看得见她站在那里,你的视觉神经告诉你那是一个人,但你的罗针、“武之极”的第六感,却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片能够吞噬一切的绝对虚无!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亡灵吗?!”如果是平时,猗窝座或许会因为这种遇到未知强者的挑战而感到兴奋。但现在,他的右臂被彻底烧焦毁坏,左腿大动脉被切断,超速再生被全面封禁。背后还有一个心脏每分钟跳动三百下、随时准备扑上来把他剁成肉泥的“机械暴龙”炼狱杏寿郎。在这极度危险的绝境下,未知的虚无,就是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我是什么?”泉那双毫无高光的黑色眼眸看着猗窝座,声音依然是没有哪怕一丝声调起伏的平白:“我是主人在这个世界,用来修正所有‘不讲道理’设定的……橡皮擦。”
话音落下的瞬间。泉的身影并没有像杏寿郎那样带起惊天动地的音爆和火光,她就像是电影画面中掉帧的一帧,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下一帧,就已经出现在了猗窝座五步以内的极度危险内圈!“好快!而且完全不符合物理发力原理!”猗窝座大骇。这种快,不是速度快,而是她整个人的运动轨迹完全没有“起步”、“加速”的过程,就像是直接跳过了中间的过程,将结果呈现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罗针完全无法预判的原因!
“别小看几百年的上弦之陆啊!!给我滚开!老子要离开这里!!!”面临这种极度诡异的绝境,猗窝座爆发出了一声如同困兽犹斗般的凄厉咆哮。剩下的那只左手,再次不要命地榨干体内最后的鬼血,在瞬间爆发出了一圈密不透风的纯物理空气炮墙。【破坏杀·脚式·流星群】!同时,他那条还能勉强发力的右腿,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超高频率,在零点几秒内朝着泉的身体踢出了数百发足以踢碎钢铁陨石的重型腿影!
如果这一招打在炭治郎他们身上,瞬间就会变成一团肉沫。但是。泉只是轻轻地抬起了那把漆黑的“村雨”,那双死寂的眼眸中甚至连视线的聚焦点都没有放在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腿影上。
“主人说,你的这个感知外挂,太破坏游戏平衡了。”“所以……”“【指令:概念斩断·感知剥夺】。”
嗤。非常非常轻微的一声裂帛声。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火花。泉手中的黑刀,以一种慢到甚至连炭治郎都能看清轨迹的速度,轻轻地在空气中、在那些密不透风的腿影和空气炮前方,毫无实感地划了一条直通地面的黑线。
下一秒。那些原本足以将泉轰成碎渣的百发重脚影和高压空气炮,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宇宙剪刀强行剪断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一样,在接触到那条“黑线”的瞬间……凭空、且彻底地……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余波,甚至连风都没有起一丝。就好像猗窝座刚才那种拼尽全力的攻击,仅仅是一场在众人脑海中播放的低成本全息投影,被人按下了“删除”键。
“什——!?我的攻击……被吞噬了?!”猗窝座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但更让他感到陷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是紧接着发生在他体内的变故。咔嚓。一声只有他自己灵魂深处能听见的碎裂声。
他脚下那象征着他几百年武道结晶、能够洞悉世间一切破绽的幽蓝色十二角雪花阵图——【罗针】,在泉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刀划过后,竟然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镜面一样,从中心位置开始,蔓延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纹!紧接着。砰!彻底粉碎,化作了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在了夜空中!
“我的感知?!”猗窝座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在一百多年的岁月里,他已经习惯了罗针带来的那种上帝视角的绝对掌控力。他能听到十里外老鼠的心跳,能感知到背后的每一片落叶划过空气的轨迹。但现在。世界突然变了。那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输入他大脑的感知数据流,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属于高维度的规则力量,强行“格式化”了!
现在的他,只能像个最普通的盲人一样,只能依靠两只眼睛那狭隘的正前方视角去观察世界;只能用双耳去听那些迟滞的声波;只能用皮肤去感受那些毫无预警的可怕杀机!他那历经千锤百炼的“武之极”,在失去了“上帝视角”这个外接服务器后,瞬间跌落神坛!变成了一个空有怪力、却在感官上迟钝无比的瞎子!
“罗盘,下线了。”泉依然站在那里,手中的黑刀指着地面。如果刚才猗窝座觉得她是深不可测的威胁,那么现在,在失去罗针后,泉在他眼里就变成了一个随时能收割他性命的死神修罗。“啊啊啊啊啊啊啊!!!!!”极度的恐慌,对于那黎明即将到来的本能恐惧,以及失去最大依仗的绝望,终于彻底击溃了这位上弦之叁的心理防线。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度怨毒和恐惧的凄厉惨叫。那剩下的一只左手和右腿,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濒死折磨一样,疯狂地刨挖着地面!他不再去顾及什么武者的尊严,也不再去考虑反击。他像一条失去了全部感官的断脊之犬,用一种极其难看、几乎是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惨烈姿态,疯了一般地冲进了那片茂密的森林深处中去!
因为在这个时候,随着天际线尽头那一抹刺破黑暗的金色阳光开始洒向大地。如果是曾经的他,或许还能从容地躲避太阳。但现在,失去了感知的他,仿佛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那种能将他肉体连同灵魂一起烧成灰烬的猩红刀锋,和那个能抹除他存在的虚无少女!
“跑得了吗?”就在猗窝座连滚带爬地冲进树林、背后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之路时。在他的身后。“呼——呲呲呲呲呲呲!!!”一声足以让周围岩石融化的高压蒸汽喷射声,伴随着那如同战鼓般越发狂暴的机械心脏轰鸣声“咚!咚!咚!”,如同死神催命的脚步,极速逼近!那个浑身上下包裹着高温血蒸汽、手中提着长达三米的刺目光焰赫刀的“炎之魔鬼”,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跃而起,出现在了半空中那一缕最初晨曦的光辉之下!
“为了那些被你残杀的弱小生灵。”“为了我的……母亲大人的教诲。”“把你的罪孽,留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天亮之前吧!!!”这是炼狱杏寿郎那被鲜血染红的口中,挤出的最后一句如同判决般的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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