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真正的、不掺杂任何阴霾的金黄色晨光,穿透了茂密的森林,洒在无限列车那焦黑且坑洼不平的残骸大地上时。
一切关于黑夜的喧嚣与疯狂,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戛然而止。
“当——啷。”
那是极度脱力的炼狱杏寿郎手中,那把褪去了物理形态赫刀那恐怖猩红光芒、重新恢复成漆黑颜色的日轮刀,因为主人再也握不住而掉落在碎石上的清脆声音。
“结束了……”
在一旁已经完全处于呆滞状态的炭治郎,看着眼前这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豆大的泪珠混合着脸上泥土和血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原本在他心中,或者说在鬼杀队几百年的宿命认知里,上弦恶鬼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天灾。而在刚才那一刻(杏寿郎被贯穿时),他甚至已经嗅到了死神带走这位如太阳般温暖前辈的气味。
但现在,那个上弦之叁,那个高高在上的绝对强者,竟然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不仅丢下了一条完整的手臂,还在瞎了眼的情况下发出着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树林里。
“……得救了喵?那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喵?”伊之助就算戴着野猪头套,此刻那总是充满战斗欲望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颤抖。
旁边的善逸早就紧紧握着祢豆子的箱子,晕死过去在流鼻涕了。
“呼……呲……”
战场中央。
炼狱杏寿郎那如同山岳般挺立的身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泄压的叹息声。
紧接着,伴随着“咔嚓”几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那个原本死死铆钉在他胸腔贯穿伤口上的【人造赫刀核心】,其表面那层原本闪灼着暗金色流光的精金外壳,在超负荷运转和高温的摧残下,彻底崩解、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金属残渣!
失去了机械心脏的强行泵血和肾上腺素的支撑,杏寿郎那原本因为充血而膨胀的肌肉群瞬间干瘪了下去。他身上的那股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气场也随之消散。
“咳啊!”
大量的黑血再次从他的口中涌出。那种被科技外挂强行压制下去的、人类肉体遭到致命贯穿伤的恐怖痛处和虚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反噬了他的神经。
他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躯重重地晃了一下,然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向着后方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大哥!!!!”
炭治郎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在杏寿郎即将砸在坚硬地面上的前一个瞬间,用自己那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死死地垫在了下面。
“醒醒!大哥!不要死啊!”炭治郎看着杏寿郎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血洞,虽然因为刚才赫刀的高温,伤口周围的血管已经被强行碳化封闭,并没有出现致命的大出血。但那种腹腔完全被搅烂的惨状,依然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见习剑士感到一阵窒息的手足无措。
“别号丧了,少年。他还死不了呢。”
就在炭治郎慌乱地试图用呼吸法去帮杏寿郎止血的时候,苏渊那依然平稳、带着一丝冰冷金属质感声音传了过来。
苏渊踱步走到两人面前,手里不仅拿着刚刚记录完数据的笔记本,另一只手里,还极其熟练地用一个散发着蓝色冷冻制冷气的特制玻璃容具,将地上猗窝座留下的那条巨大、且因为阳光照射而开始冒烟发黑的【上弦之鬼的右臂】给强行装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可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那是几百年来,人类第一次在没有击杀上弦的情况下,缴获的属于“鬼舞辻无惨最高纯度细胞”的活体组织样本!
“这可是非常珍贵的生物学耗材啊……看来接下来的‘神机’生物血统计划,终于可以跨越卡巴内的低级阶段,进入2.0时代了。”
苏渊看着容器里那条还在本能抽搐的鬼臂,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连鬼看了都会浑身发毛的科研狂热。
“苏……苏渊先生……”
躺在炭治郎怀里的炼狱杏寿郎,挣扎着睁开了仅剩的一只右眼。他虽然虚弱到了极点,说话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呐,但他那标志性的、如同火焰般爽朗的笑容,此刻却依然挂在沾满血污的脸上:
“那个飞进我身体里、好像有自己心跳一样的奇怪机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它救了我一命,而且还赋予了我能够斩断上弦之力的话……那我作为鬼杀队的炎柱,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等大礼来向您道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