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一片寂静。
走廊上，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已经走出一米远的背影。
严国华捏着那张纸的手在抖。
“喂，等等！”
这位省队的活阎王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都喊破了，带着一股急切。
他几步冲上去，不顾形象的拦在夏涵轩面前，眼睛红的吓人。
“如果……”
严国华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如果是黎曼空间，补上什么条件能解？”
夏涵轩停下脚步。
他嚼完最后一口烤肠，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才叹了口气。
“加一个流形收敛条件。”
夏涵轩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
“只要设定曲率张量在无穷远处趋于零，这就是个简单的微分几何入门题。”
轰。
严国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简单？
入门？
这可是困扰了他整整一周的死局！
但在夏涵轩嘴里，补上这个条件后，这就变成了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理所当然。
严国华迅速在心里推导了一下。
通了。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全部贯通了！
严国华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嘴上还沾着油渍的高中生，眼神变了。
那不是看学生的眼神。
那是在看神人。
“天才……不，鬼才！”
严国华一把抓住夏涵轩沾着油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跟我走！去省队！这次IMO的国家队队长必须是你！只要你肯去，我保证你能保送北大数院！”
围观的学生都惊呆了。
赵校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上一秒还要人家滚回去重修高一数学，这一秒就开始拉拉扯扯？
这变脸速度，你是去川剧进修过吗？
“不去。”
夏涵轩把手抽回来，嫌弃的在衣服上蹭了蹭，“训练太累，还得早起。”
“不用训练！你想睡到几点睡几点！”
“我有未婚妻，要去陪读。”
“带上！把家属带上！路费食宿全包！”
严国华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教练，我想学这个！
把这尊大佛请回去，今年的金牌还不被他们省包圆了？
夏涵轩还是摇头：“不去，没工资。”
钱。
很现实的问题。
系统升级需要钱，搞研发需要钱，养那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哦不，高冷老婆也需要钱。
没钱的事，那是为爱发电，他上辈子已经发够了。
赵校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个把活阎王镇住的主啊！
必须留在一中！
“那个……涵轩啊。”赵校长笑眯眯的凑上来，“要是把你聘为奥数队的特约顾问呢？不用去省队集训，就在学校指导一下。一个月津贴……”
赵校长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夏涵轩眼皮都没抬：“成交。”
严国华：“……”
能不能有点顶级天才的逼格？
……
晚自习。
一中奥数集训专用教室。
这里汇聚了全校智商最高的二十个人，也就是俗称的“怪物房”。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气氛有些压抑。
蒋子豪坐在第一排，转着笔，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斜后方的白瑾诗。
少女正对着一道函数题蹙眉，灯光下，她清冷的侧脸很漂亮，看得蒋子豪心里痒痒的。
“瑾诗，这题我看过。”
蒋子豪把椅子往后挪了挪，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这题要在辅助线上做文章，把这里的……”
“安静。”
白瑾诗头都没抬，声音冷得掉渣。
蒋子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要强行尬聊，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校长领着严国华走了进来。
“同学们，停一下手里的活。”
赵校长拍了拍手，满脸红光，“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来的……特别顾问，以后负责指导你们的竞赛难点。”
顾问？
这可是个稀罕职位。
一般只有退休的老教授或者大学里的博导才配叫这个名头。
连蒋子豪都坐直了身体。
严国华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复杂。
“进来吧。”
众人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
下一秒。
一道修长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腋下夹着几本还没拆封的教材。
看到这张脸，全班二十个学霸都愣住了。
教室里瞬间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