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豪的声音带着破音,在客厅里吼着。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夏涵轩只是微微侧头,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蒋大少,早上出门没刷牙?”
夏涵轩慢条斯理的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火气这么大,要不要我给你开两剂去火的中药?”
“你——!”
蒋子豪脑门青筋暴起,刚想冲上去动手,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蒋伟业阴沉着脸走上前来。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然比儿子沉得住气。但此刻,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直接看向瘫坐在沙发上的白正业。
“老白,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识抬举了。”
蒋伟业慢慢收起茶几上的协议,那动作像是在给白家的未来画上句号。
“本来看在多年交情上,我还想拉你一把。既然你们白家宁愿养着这么个疯狗,也不愿意和我联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说着,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露出一丝冷笑。
“通知下去,全面做空白氏集团的股票。还有,给各家银行打个招呼,谁敢给白正业放一分钱的贷,就是跟我蒋家作对。”
“哦对了。”
蒋伟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口白牙,“老白,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跳楼,我们还能再见。”
“毕竟,我也想看看,到时候这位……”
他指了指还在啃苹果的夏涵轩,嗤笑一声:“除了牙尖嘴利的女婿,能不能拿苹果核救你。”
“走!”
大门重重关上,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爸……”
白瑾诗声音颤抖,下意识想去扶父亲。
白正业却摆了摆手,整个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背也垮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老人的呢喃,像锤子一样砸在白瑾诗心上。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还靠在楼梯口一脸无所谓的夏涵轩。
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
“夏涵轩,你是不是疯了?!”
白瑾诗红着眼眶吼道。
她一向清冷,从不大声说话。
但现在,她顾不上了。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那是公司最后的希望吗?就算……就算那是个陷阱,至少能给公司续命!”
“现在呢?你嘴上痛快了,爽了?那你有没有想过白家几百号员工怎么办?我爸怎么办?!”
白瑾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真的撑不住了。
就算她再讨厌蒋子豪,刚才那一瞬间,为了父亲,为了白家,她是真的准备签字的。
可这一切,都被夏涵轩毁了。
夏涵轩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孩,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随手将果核扔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当。
正好投进。
“救命稻草?”夏涵轩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淡,“那叫催命符。签了那个字,你们家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是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白瑾诗几乎是吼出来的,“你除了会吃软饭,会说风凉话,你还会什么?你能拿出十个亿吗?你能解决银行断贷吗?”
“夏涵轩,算我求你了。”
她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捂着脸,声音哽咽。
“如果帮不上忙,至少别添乱,行不行?”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白正业叹了口气,挥挥手,声音无比疲惫:“算了……瑾诗,别说了。或许这就是命。小夏,你也……回房间去吧。”
夏涵轩看着这对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父女。
他没有解释,也没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
有些时候,语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尤其是在钱说了算的世界里,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让别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