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盯着他，对方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二十三四岁，也是血气方刚，看不惯欺男霸女的行为，只是没胆量阻止，也没能力去对抗。
没有回答，武松站在街上，就是一根擎天柱。
“欠条来了，欠条来了。”离开的家丁又带了四个家丁过来，手持棍棒，以壮声势。
现在是七个家丁，气势汹汹。
家丁挥舞手中的欠条，说道：“你们看，上面写明了，黄老头家要还二十两银子，如果还不上就用土地和女儿抵债。”
“我家官人说了，都头任职的时候，他也曾在知县面前抬举过你。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好好做你的都头，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是原来的武松，听到这话，肯定要一拳过去，因为他吃软不吃硬。要是好好说话，武松还能客气一下，要是恶语相向就是一顿老拳。
穿越者比原本的武松更沉得住气，拿过欠条，没有发现异常，上面确实写了土地和女儿抵债。
“无话可说了吧，既然见了欠条，我们可以带人离开了吧？时间不多了，不能耽误吉时。我家官人还等着小美人呢。”
他们又围了上去。
何小六心想什么打虎英雄，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混蛋，真遇到达官显贵，连屁都不放一个。
都头都一个样，都是和老爷们穿一条裤子。都只会欺负属下，折腾兵卒，怎么可能会帮助属下？
何小六之前真的有一瞬间相信打虎英雄会和之前的都头不一样，现在一切都幻灭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
“娘。”少女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家丁见武松一动不动，纷纷包围了上去，强行将女儿从母亲的怀里拉开。
“老天爷，开开眼吧，难道你真的眼瞎了吗？”妇人痛哭流涕，抬头骂苍天。
家丁可不理会这些，骂人的话他们听多了。
百姓麻木地看着妻离子散的画面，这不是个例，而是每天都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就是普通人随时可能面对的日常。
只要欠了高利贷，一切都完蛋了。但有时候又不得不借高利贷，生病了、天灾了、打仗了、火灾了……
没人会为普通人兜底，一切都是盈亏自负。普通人的容错率几乎没有，所以每天都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人只是一种耗材。
“住手！”
家丁闻言立刻住手，紧张地望向面无表情的武松，说道：“欠条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你们的欠条是坏的。”武松将欠条甩出。
“怎么可能。”家丁想要接来，欠条边缘却锋利无比，切断他的食指。
“啊！”家丁发出了痛苦的喊声，周围的百姓噤若寒蝉。他们都看清楚了，打虎英雄随手一甩，家丁的手指就断了。
欠条落地，上面多了一个窟窿，女儿两字消失了。谁也没留意武松用手指一捻，留下一个窟窿。
至于欠条切手指，武松都吓一跳，自己只是愤怒，从丹田有一股气冲向天灵盖，没想到随手甩出的欠条竟会变得如此锋利。
“欠条上没有女儿二字。”何小六见欠条上多了一个洞，喊了起来：“你们还不快走？”
家丁哪敢停留，留下欠条和断指，纷纷逃跑。
何小六看向武松的眼神闪着小星星，心里只有一句话在不停重复：他真的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
“多谢恩人，多谢恩公，敢问恩人高姓大名。”妇人拉着女儿跪谢。
何小六说道：“我们都头就是景阳冈上打虎的好汉。”
大家恍然大悟，也只有心存打虎勇气的好汉才敢得罪应官人。
武松看着这一家，心想如果留在阳谷县，应官人只怕不会放过他们，就说道：“快收拾行李，离开阳谷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