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是天然的共振腔……小心……台上的未必是演员……”
“若遇‘回响’重叠……寻找最初的‘声源’……那才是锚点……”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纸张迅速恢复空白,仿佛耗尽了某种能量。陈远却精神一振。这验证了他的选择,也提供了具体思路。父亲的研究果然以某种形式留存在笔记中,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或他的血脉共鸣才能触发。
午夜十二点,城市中心区的喧嚣渐歇。有着百年历史的市歌剧院巴洛克式建筑沉默地矗立在街角,主楼正在维修,围挡重重。旧排练厅是附属的一栋三层小楼,独立于主建筑,隐在后院树木的阴影中。
三人绕过监控(赵铁军提前做了调查),从一扇破损的地下室气窗潜入。楼内弥漫着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手电光扫过积灰的钢琴、散落的乐谱架、破损的丝绒座椅。
起初,一切寂静。
但很快,陈远手腕的烙印开始传来规律性的、细微的震动,仿佛在随着某种听不见的节奏律动。林晚晴手中的改良电磁场探测仪指针也开始轻微摆动。
“有东西……在‘活动’。”林晚晴压低声音。
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来到二层的排练主厅。这是一个挑高很高、有着精美但已褪色壁画的大厅。月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下诡异的光斑。
突然,毫无预兆地——
“啊~啊啊啊~~~”
一段空灵、凄美却又极其标准的花腔女高音咏叹调,猛地在大厅中响起!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重重回音,层层叠加,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是那首传说中的失传歌剧选段!
与此同时,陈远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影。他看到灰尘飞扬的舞台上,隐约出现了一个穿着古典歌剧裙的模糊女性身影,正在动情歌唱。而观众席上,似乎也坐满了影影绰绰的、穿着旧式礼服的身影,静静聆听。
但紧接着,第二段、第三段不同的歌声、对白、甚至乐器的声音,毫无章法地叠加进来!像是无数场不同的演出被同时打碎、混杂在这个空间里播放。噪音变成了难以忍受的洪流,冲击着耳膜和大脑。
林晚晴痛苦地捂住耳朵,探测仪屏幕乱码。赵铁军也眉头紧锁,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陈远强忍着头痛和眩晕,集中精神于手腕烙印,努力去“分辨”这声音的洪流。父亲的字迹提示:“若遇‘回响’重叠……寻找最初的‘声源’……”
最初的声源……不是这些混杂的噪音,而是引发这一切的那个“原点”!
他闭上眼,忽略那些嘈杂的叠加,将全部感知顺着烙印的震动,向舞台深处、向这栋建筑更核心的地方“延伸”。在无数声音的缝隙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稳定的……哼唱声。一个孩童般清脆的、哼着简单摇篮曲调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不在舞台,而在……下方?
他猛地睁开眼,指向舞台地板:“在下面!地下室,或者舞台底下!”
就在这时,大厅内所有混杂的巨响骤然停止。
死寂。
月光依旧,灰尘缓缓飘落。
舞台中央,那个模糊的歌剧女演员身影并未消失,反而转过身,面向他们。她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平滑的空白,但三人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注视”着陈远,然后,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舞台侧面的一个通往后台的狭窄小门。
小门无声地打开了,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手腕烙印的震动变得急促,带着一种明确的牵引感,指向那门后的黑暗深处。
陈远与赵铁军、林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初的声源,孩童的哼唱,无面女影的指引……还有父亲提示的“台上的未必是演员”。
这旧排练厅隐藏的秘密,远比都市传说更加诡异。
而守夜人限定的72小时,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退路。
陈远握紧了手电,率先走向那扇打开的小门。
帷幕之后,真正的“回响”之谜,等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