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闫解放,闫解成停下脚步,下巴抬得老高,用眼角余光瞥着他,得意洋洋地说。
“哟,解放,起这么早啊?这是要去哪儿找活干啊?没工作可不行啊,坐吃山空。不像我,今天正式去轧钢厂报到,钳工学徒!用不了多久就能转正,那可就是正经工人阶级了!”
他故意把“工人阶级”四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象征。
闫解放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鄙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你……!”
闫解成被这无视的态度气得够呛,冲着闫解放的背影喊道。
“闫解放!你别得意!
等我在厂里站稳脚跟,娶了于莉,看你还有什么!你那破房子,早晚……”
他话没说完,闫埠贵也从院里走了出来,皱着眉打断他。
“解成!瞎嚷嚷什么?还不赶紧上班去!
第一天就想迟到?”
闫解成一见闫埠贵,那股得意劲儿顿时消了大半,转而想起自己还欠着家里那一千四百块的“债”,虽然闫解放用工作和四百块抵了,但爸说了,剩下的算他借家里的,要分三年还清,每月从工资里扣十块……
一想到未来三年都要给家里交钱,他顿时觉得那身新工装也不那么光鲜了,悻悻地闭了嘴,扭头走了。
闫埠贵看着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背影,一个趾高气扬却底气不足,一个沉默孤傲却步履坚定,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精明的算计所取代。
他摇了摇头,也背着手,往学校方向走去。
闫解放没理会身后的目光,他脚步不停,直接出了胡同,来到大街上。辨认了一下方向,他朝着有轨电车站走去。
四九城中医大学附属医院,在城的另一头,距离不近。
挤上“叮叮当当”作响的有轨电车,看着窗外略显灰败却充满时代特色的街景,闫解放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
原主的记忆里,对考取医师资格证的程序并不清楚,只知道大概要去相关的医学院校或卫生部门考核。
他只能先去中医大学附属医院碰碰运气,那里是中医的权威机构之一,应该能有相关信息。
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又走了段路,闫解放终于看到了“四九城中医大学附属医院”的牌子。
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灰色建筑,门口人来人往,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气味。
他走进略显昏暗的门厅,向咨询处的工作人员打听。巧的是,今天上午正好有一场针对社会人员的临时中医执业资格考核!
因为最近上面有精神,要挖掘民间中医人才,补充基层医疗力量,所以卫生部门联合中医大学搞了这次加考。
原本闫解放还担心白跑一趟,或者要等很久,没想到运气不错。
“同志,我想参加考核,需要什么手续?”
闫解放连忙问道。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看了看他年轻的脸,有些怀疑。
“你?参加中医考核?有师承吗?跟哪位先生学的?学了几年了?”
闫解放早有准备,镇定地回答。
“跟过一位老郎中,学了有些年头了。具体名字……师傅不让说。”
他含糊其辞,反正这年头很多民间中医师承隐秘,这样说反而增加可信度。
中年妇女也没深究,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去那边登记,带上户口本和一张一寸照片,还有五块钱考核费。笔试九点开始,别迟到了。笔试过了才有实践考核。”
闫解放连忙道谢,心里庆幸自己出门时把新办的独立户口页带上了,照片也是前几天分家时顺便照的。
他赶紧去登记,交了五块钱,领到一张盖着红印的准考证,被指引到一间临时充当考场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年纪普遍偏大,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像闫解放这样十六七岁面貌的,独此一份。
不少人看到他进来,都投来诧异和审视的目光,甚至有人低声嗤笑,显然不认为这个毛头小子能通过考核。
闫解放也不在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很快,两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院医生或学校老师的人走了进来,分发试卷,宣布考试纪律。
笔试题目对于闫解放来说,简直如同小学生做一加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