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紧随其后，蛛丝“咻”地粘上三楼的横梁，身体轻盈地荡入窗口——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空荡的毛坯房。
房间里灯火通明，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还有……一叠厚厚的表格。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亚裔年轻人坐在桌后，正抬头看着他。
“晚上好。”林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便利店值班，“彼得·本杰明·帕克，家住皇后区森林山第20大道，中城高中十年级学生，年龄15岁零8个月。对吗？”
彼得僵在窗口，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第一反应是跑。
但对方已经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正显示着他的学生证照片、家庭住址、学校记录，甚至还有他上周化学测验的分数（B+，不太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彼得试图用变声后的声音说，“我是蜘蛛侠，我……”
“蜘蛛侠目前不是注册商标，也不是官方认可的代号。”林墨走到他面前，“但彼得·帕克是确定的。需要我联系你的监护人梅·帕克女士吗？现在是凌晨1点48分，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15岁未成年人在无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在非紧急情况下于凌晨从事高危活动，属于违法行为。”
彼得后退一步：“我在阻止犯罪！那个抢劫犯……”
“刚才跑过去的那位？”林墨看向楼道，“他已经由正式执法人员控制了。因涉嫌抢劫、非法侵入、破坏施工现场安全条例等三项罪名被逮捕。这是逮捕记录，你可以查看。”
平板上调出实时画面：两名穿着“施工现场安保”制服的人员，正给抢劫犯戴上手铐。那人手里的钱包被装进证物袋。
“等等，你们是谁？”彼得警惕地问，“警察？FBI？”
“纽约市超常规事件办公室，施工现场夜间巡查组。”林墨指了指自己肩章上的徽标，一个盾牌图案，中间是纽约市徽，但多了个抽象的齿轮和天平，“这处施工项目存在多项违规，我们正在进行突击检查。而你，帕克先生，是今晚发现的第13项违规。”
彼得彻底懵了。
他以为自己闯入了犯罪现场，结果闯入了市政检查现场？
“我违规？”他指着自己，“我在做好事！我在帮人！”
“动机良好，行为违法。”林墨回到桌边，开始操作笔记本电脑，“让我们理一下你今晚的问题：”
“第一，未成年人夜间外出违法。纽约市未成年人宵禁时间是晚上11点至早上6点，除非有监护人陪同或有紧急情况。你刚才追抢劫犯属于‘制止现行犯罪’，可以算紧急情况。但你有证据证明那是‘现行犯罪’吗？在你介入时，犯罪是否正在进行中？”
彼得张了张嘴：“我……我看到他抢了钱包……”
“目击证词需要配合执法记录。你有执法记录仪吗？或者至少，你的制服，有录像功能吗？”
“没、没有……”
“那么从法律上讲，你是在‘无证据情况下对一名公民使用武力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如果对方反诉，你可能会输。”林墨记录，“不过鉴于现场有其他目击者，且嫌疑人已被正式逮捕，这部分可以酌情处理。”
彼得感觉头开始疼了。
“第二，”林墨继续，“你使用的‘生物黏着剂’，也就是蛛丝，没有经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安全性测试，没有工业生产许可，没有使用说明书和危险警告标签。你在公共场所使用未经批准的化学制品，涉嫌违反《危险物质管理条例》。”
“那是安全的！”彼得辩解，“我自己做的，我测试过……”
“DIY化学品同样需要备案。”林墨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家庭实验室化学品安全管理规范》，第7条明确规定：任何个人制造的、计划在公共场所使用的化学制品，都需要提交样品进行安全测试。你提交过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