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明你的情报不够可靠,或者行动计划有问题。”林墨平静地说,“而一个不够可靠的情报,本来就不应该让特工冒着生命危险、冒着违法风险去执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有个问题。”史蒂夫·罗杰斯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先生,您刚才说的流程在战场上不适用。”史蒂夫的声音沉稳,“1944年,我们得知德军在某村庄藏有V2火箭部件。我们没有时间申请搜查令,甚至不确定具体是哪栋房子。我们只能挨家搜查。”
“您说得对,队长。”林墨点头,“所以法律有‘战争状态例外条款’和‘即刻威胁例外条款’。但关键区别在于:”
他调出法律条文:
“《美国法典》第10编第127章第3条:在‘明确且即刻的致命威胁’情况下,执法人员可在无令状情况下采取必要行动,但必须在行动后24小时内向法庭补交申请,并接受事后审查。”
“换句话说,”林墨环视教室,“你可以先行动,但你必须事后证明当时的威胁确实是‘明确且即刻’的。如果你无法证明,比如事后发现情报有误,或者威胁程度被夸大,那么你依然要承担法律责任。”
史蒂夫思考着,缓缓点头:“所以说,你从来不是禁止行动,而是要求责任追溯。”
“正是。”林墨说,“这套体系的核心假设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有时间按程序走。少数紧急情况下,我们可以破例,但破例需要付出代价:事后审查、报告、以及可能的问责。”
他顿了顿:
“而这套体系要运转,需要每个环节的人都具备专业能力。法官要懂国家安全事务,法律顾问要懂行动需求,特工要懂法律边界——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这也是我要重点给大家讲的,执法要懂法。”
上午的课程继续,内容越来越具体。
艾米丽·陈律师讲解了《电子监视法》的复杂条款,什么情况下可以监控美国公民的通讯,需要什么级别的授权,数据保存多久,如何保护无关人员的隐私。
特工们记笔记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这些条款他们“知道”,但从未如此系统地理解过为什么这样规定。
课间休息时,克林特走到娜塔莎身边:“你相信这套东西能真正用在任务中吗?”
“我相信的是,”娜塔莎喝着咖啡,“如果我们继续按老方法做事,迟早会出事。而且是大事故。”
“为什么?”
“因为世界变了,克林特。”她看向窗外,“纽约有蜘蛛侠在楼宇间荡秋千,新墨西哥州有雷神之锤,斯塔克穿着战甲满天飞,公众开始意识到超常力量的存在。而一旦公众开始关注,他们就会问问题。”
“比如?”
“比如:‘为什么神盾局可以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闯入我家?’‘为什么我的通讯记录被监控了?’‘如果你们失误了,谁来负责?’”
娜塔莎转身看着克林特:
“过去我们可以用‘国家安全’搪塞一切。但现在不行了。因为网络让大家的交流快速化、集聚化,他们一个人或许会忍气吞声,但是一旦发布到网络上,对我们乃至国家的信誉度都有损伤。另一个方面,有对比,林墨给斯塔克、给蜘蛛侠、甚至给洛基都设计了一套‘合法做事’的方案。如果连外星入侵者都要填入境申请表,凭什么神盾局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