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使用的正当性取决于:】
1.必要性:是否必须使用武力?
2.比例性:使用的武力是否与威胁匹配?
3.最后手段:是否已穷尽其他选项?
4.责任:是否能事后证明前三点的合理性?
“回到罗曼诺夫特工的案例,”林墨说,“问题不在于她使用了震撼弹,而在于她无法证明‘那是最后手段’和‘威胁确实值得使用那种武力’。”
娜塔莎平静地点头:“如果当时我多花三十秒确认,或者先使用非致命选项,结果会不同。”
“但三十秒可能死人!”一个特工反驳。
“也可能救更多人。”林墨回应,“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在不确定中做出可辩护的选择。因为事后,你要站在法庭上、审查委员会前、公众面前,解释你为什么那样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
“而如果你无法解释,如果你只是说‘我觉得必须那样’,那么下一次,公众就会要求剥夺你的裁量权。他们会说:‘既然特工无法做出合理判断,那就用算法决定,用远程遥控,用绝对规则’。”
教室后排,史蒂夫·罗杰斯缓缓点头。
他想起二战时,有些指挥官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轰炸平民区,虐待战俘,使用违禁武器。短期的“效率”,换来了长期的道德破产和敌人的更激烈反抗。
“规则,”史蒂夫突然开口,“不是为了限制好人,是为了防止好人变成坏人。”
所有目光转向他。
“在战场上,”史蒂夫站起来,走向讲台旁,“我见过士兵因为战友被杀,愤怒地屠杀俘虏。指挥官会说:‘这是战争,难免的。’但厄斯金博士告诉我:如果我们变得和敌人一样,我们为什么而战?”
他看着特工们:
“你们在阴影中战斗,为了保护光明中的普通人。但如果为了保护他们,你们开始使用和敌人一样的手段,无视规则,滥用武力,伤害无辜,那你们保护的是什么?一个你们自己正在摧毁的世界?”
这番话让教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连克林特都放下了他惯常的轻佻表情。
林墨看着史蒂夫,眼神中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共鸣,又像是……痛楚。
“罗杰斯队长说得对。”他最终说,“所以今天的课程,不是教你们‘永远不能使用武力’,而是教你们如何在使用武力后,依然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午的课程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午休时,特工们聚在休息室,讨论异常热烈。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一个年轻特工对同伴说,“我一直觉得那些规则是文官们给我们戴的手铐。”
“但如果手铐是为了防止我们变成怪物呢?”他的同伴回应,“想想看,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随意破门、随意开枪、随意监控任何人,那我们和九头蛇有什么区别?除了徽章不同?”
另一边,科尔森找到了林墨。
“林先生,我想请教一个实际问题。”他递过一份文件,“我们正在处理一个案子:一个变种人青少年,能力是发射音波,他失控时会无意识伤害周围的人。按照程序,我们应该申请《超常个体限制令》,强制他接受管控。但那样会毁了他的生活,他会被标记,被周围的人歧视,可能永远无法正常上学工作。”
林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伤过人吗?”
“三次。都是意外,最严重的一次导致邻居暂时性失聪,治疗好了。孩子很愧疚,家人想帮忙但不知道怎么做。”
“现行法律确实倾向于限制。”林墨点头,“但法律也有‘康复性处置’条款。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控制,并愿意接受监督训练,可以申请‘有条件自由’。”
他调出系统:“我可以安排他进入‘能力控制培训项目’,和一些有类似困扰的青少年一起。但需要监护人配合,并且他要定期接受评估。”
科尔森眼睛一亮:“有这样的项目?”
“正在建设。”林墨说,“斯塔克工业的资金下周到位。第一期招收十个孩子,提供能力控制训练、心理辅导、法律教育,目标是帮助他们成为能安全地使用能力的公民,而不是被关起来的危险品。”
“这……”科尔森感慨,“这改变了规则。”
“规则本来就应该进化。”林墨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否则就是棺材板,不是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