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数据:“根据统计,你过去三个月制止的37起事件中,有6起导致了额外财产损失,有2起导致受害者事后出现焦虑症状,有1起,一个被你拧脱臼的劫匪,正在起诉你过度使用武力。”
彼得脸色更白了。
“这些数据,”林墨说,“不是用来打击你的,是用来帮你做得更好。因为你想帮助人,而真正帮助人,意味着要考虑所有后果,而不仅仅是‘抓住坏人’。”
托尼走过来,拍拍彼得的肩:“听着,孩子。我第一次穿战甲飞出去时,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结果我撞坏了两栋楼的广告牌,被FAA罚款,还被环保署警告尾气污染。”
他耸耸肩:“林墨给我看数据时,我也很沮丧。但他说得对,如果我们真的想保护世界,就得学会用世界能接受的方式来保护。否则我们就成了穿着戏服的麻烦制造者。”
彼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我下次训练是什么时候?”
林墨和托尼对视一眼,笑了。
“下周六。”林墨说,“场景升级:有人质的情况。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完成线上课程——《社区警务中的沟通技巧》和《武力使用比例原则详解》。”
托尼补充:“还有,我改进了你的战衣AI。下次你瞄准时,它会显示‘预计命中率’和‘潜在附带损害评估’。比如你瞄准劫匪的手,AI会计算:命中率92%,可能粘到旁边物品的概率8%,然后建议你调整角度。”
彼得眼睛亮了:“像游戏里的辅助瞄准?”
“更像现实中的‘别搞砸了’提醒系统。”托尼咧嘴笑,“哦对了,假发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假发制造商,他们愿意赞助一款‘蛛丝抗粘涂层’的假发。未来如果真粘住了,一喷溶解剂就开,不会扯坏。”
彼得终于笑了:“谢谢您,斯塔克先生。谢谢您,林先生。”
“叫托尼老师。”托尼纠正,“至于这位……你可以继续叫他林先生。他好像不喜欢昵称。”
林墨平静地收拾文件:“因为在工作场合,正式称呼有助于维持专业边界。另外,帕克先生——”
他递给彼得一个U盘。
“这是什么?”
“你今天训练的全部录像,以及改进建议。”林墨说,“还有一份《新手常见失误手册》,里面总结了其他城市超常志愿者的经验教训。比如:不要用能力把偷车贼连人带车粘在红绿灯上——那会导致交通堵塞,被罚款。也不要把小偷锁在保险柜里等警察——那可能构成非法拘禁。”
彼得接过U盘,感觉沉甸甸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午12点,训练结束。彼得离开后,托尼和林墨留在控制室。
“你知道吗,”托尼看着监控里彼得离开的背影,“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就像一只兴奋的小狗,到处撒欢帮忙,完全不管会不会打翻东西。”
“现在他开始看路了。”林墨点头。
“因为你给了他路标。”托尼转身,“那些规则、表格、培训……看起来很烦,但实际是护栏。防止他跑太快掉下悬崖。”
林墨沉默片刻:“也包括防止你掉下悬崖,斯塔克先生。”
托尼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忍着你那些该死的表格。”他顿了顿,“说真的……你从哪学的这些?怎么把一个想拯救世界的孩子,训练成既保持热情又学会谨慎的……嗯,专业人士?”
林墨看向窗外的城市:
“我见过太多因为‘想做好事’而造成的灾难。因为热情没有指引,善意没有边界,力量没有约束。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给热情画地图,给善意建围栏,给力量造闸门。”
他看向托尼:“而你和彼得证明了,真正的英雄不会因为有了规则就退缩。反而会因为知道‘这样做事更有效、更可持续、更能真正帮助人’,而更坚定地走这条路。”
托尼举起咖啡杯:“敬规则?”
林墨难得地也举起水杯:“敬那些愿意在规则内做好事的英雄。”
两个杯子轻轻一碰。
窗外,纽约的阳光正好。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少年正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用手机看《武力使用比例原则详解》的视频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