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消防部门的标准配置。”林墨头也不抬，“经过安全测试，最大承重150公斤，倾斜角度可调，适合紧急撤离。”
“...能给我也配一个吗？”
“需要申请。”林墨说，“填写《特殊装备申领表》，附上使用理由和培训证明。”
克林特突然转头朝向林墨，“在战场救人的时候还搞这些条条框框，你就不怕我们牺牲吗？”
这话像根冷钉子，突然扎进机舱里。
“我他妈早想说一件事！刚才在通风管道里拧螺丝的时候我就想说！拧螺丝！我们在救人！拧他妈的螺丝！万一楼下那帮孙子提前两分钟转移，人质没了！就因为你非得拧那四个破螺丝！”
林墨没动，只是抬眼看着他。
“还有那个麻醉箭！”克林特越说越气，“医疗记录？我他妈上哪儿弄恐怖分子的医疗记录？！那守卫要是有糖尿病，死了，那是他命不好！可如果因为没射箭，他开枪了，打死我们谁，或者打死人质——这他妈算谁的？！”
机舱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克林特的吼声。人质卡斯特缩在角落，吓得不敢吭声。
娜塔莎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墨。
林墨等克林特吼完，才慢慢开口：“巴顿特工，你说完了？”
“没完！”克林特红着眼，“你知道我以前出这种任务怎么干吗？侦查，潜入，见人杀人，见佛杀佛，最快速度把人质捞出来，然后撤退！哪来这么多废话！”
“所以，”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冷，“你以前的任务报告里，有多少‘附带损伤’？有多少‘误伤平民’？有多少‘后续引发当地反扑’？有多少‘行动成功但战略失败’？”
克林特僵住了。
林墨从平板里调出档案，一条条念：
“2011年，北非，代号‘沙暴’行动。目标：解救被绑架外交官。结果：外交官救出，但行动中击毙三名当地部族武装人员——后来查明其中一人只是路过的牧民。后续：该部族与神盾局敌对三年，我们在该地区的七个情报点被拔除，损失特工四名。”
他把屏幕转向克林特。
“2013年，中亚，代号‘雪崩’。目标：摧毁恐怖分子训练营。结果：营地摧毁，但使用的爆炸物当量过大，波及邻近村庄，造成十七名平民伤亡。后续：国际舆论谴责，神盾局在该国的所有活动被暂停两年。”
又一页。
“2015年，南美，代号‘银狐’...”
“够了！”克林特打断他，声音低了下来，但还在挣扎，“那些...那是战争！战争难免有代价！”
“所以代价就该是那些牧民？那些村民？那些你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林墨盯着他，“还是说，因为他们是‘那边的’，不是‘我们的人’，所以死了就死了？”
克林特说不出话。
“你刚才问，如果因为守规则导致行动失败，人质死了，算谁的。”林墨一字一句，“那我问你：如果因为不守规则，你杀了不该杀的人，毁了不该毁的东西，导致更多无辜者死亡，导致神盾局在当地彻底失去信任，导致未来十年都没法再开展工作——这又算谁的？”
他顿了顿：“算你克林特·巴顿的吗？你背得起吗？”
机舱里死寂。
林墨收起平板，看向窗外。天边的晨光已经染红云层。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烦，觉得这些条条框框可笑。”他声音低了些，“拧螺丝可笑，查医疗记录可笑，测跳楼高度可笑...但如果拧螺丝能避免破坏他人财产——哪怕那是恐怖分子的财产——那拧一下有什么损失？”
“如果查医疗记录能避免一个本不该死的人因为药物过敏死掉——哪怕他是个坏蛋——那查一下有什么损失？”
“如果测一下高度，能避免人质跳下去摔断腿，影响撤离速度，那测一下有什么损失？”
他转过头，看着克林特：“这些‘可笑’的规矩，每一条背后都是血换来的教训。是有人死了，有人残了，有家庭碎了，有信任崩塌了，才总结出来的。不是为了折腾你们，是为了让下次行动少流点血——少流敌人的血，少流无辜者的血，也少流你们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