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璟渊亲自将她扶起,动作轻柔,“来人,先带林姑娘去偏厅休息,上最好的点心和茶水。”
“王爷,关于石侍卫的病情……”林薇被扶着往外走,不忘叮嘱,“他这是心脉骤停,今日能救回来实属侥幸。以后万不可再过度劳累,情绪也需保持平稳,我会留下一套后续的针灸调理方案。”
萧璟渊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关切的侧脸,心中暖意涌动,郑重道:“多谢。”
林薇在偏厅休息了片刻,喝了杯热茶,体力渐渐恢复。萧璟渊处理好石磊那边的事情后,便独自来到了偏厅。此时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下人奉上新沏的茶后便悄然退下,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璟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才抬眸看向林薇,眼神真诚:“林薇,今日之事,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你的医术,本王……心服口服。”
他之前虽请她来看病,心中多少还是存着几分试探和怀疑,甚至有利用她医术查清苏敬言死因的念头。但今夜,她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实实在在的方式救活了石磊,彻底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这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力量的技艺。
林薇微微一笑:“王爷言重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石侍卫吉人天相。”她没有居功,语气淡然。
这份淡然让萧璟渊更加欣赏。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今夜请你过来,除了为石磊诊治,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关于苏敬言的死。”
林薇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当日你说苏敬言并非死于寒毒,可有更具体的判断?”萧璟渊问道。
“有。”林薇点头,“那日我仔细检查过苏大人的尸体,他的症状虽与寒毒相似,但细微处仍有差别。比如他的指甲呈青紫色,口唇却略带樱桃红,这更像是某种急性中毒的迹象,而非单纯的寒毒侵体。而且,他脖颈处有一个非常不明显的细小针孔,当时我怀疑是蚊虫叮咬,但现在想来,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施毒工具留下的。”
萧璟渊眼神锐利:“针孔?我派去的人为何没有发现?”
“那针孔极小,且位置隐蔽,若非我特意仔细检查,也极易忽略。”林薇解释道,“而且,那种毒发作极快,能在短时间内致人死命,并且症状与寒毒相似,很容易混淆视听。”
萧璟渊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薇的话让他心中的疑团更甚。
“苏敬言在朝中树敌不少,但大多是政见不合,未必到了要置他于死地的地步。而且,能悄无声息地在他府中下此奇毒,还能精准地模仿寒毒症状,绝非一般人能做到。”萧璟渊缓缓分析道,“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人?动机又是什么?”
林薇蹙眉思索:“王爷,我对朝中之事不甚了解。但从下毒手法来看,凶手要么是苏府内部之人,要么是能轻易接近苏大人且不易引起怀疑的人。至于动机……或许不仅仅是私仇那么简单。苏大人死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萧璟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特别的人……据苏府下人说,苏敬言死的前一天,曾与一位神秘客人在书房密谈了很久,至于谈了什么,无人知晓。那位客人的身份,也无人能说清,只知道是个中年男子,身形普通,并未留下姓名。”
“神秘客人……”林薇喃喃道,“这或许就是关键。苏大人的死,会不会与他们密谈的内容有关?”
“极有可能。”萧璟渊点头,“本王已派人去查那神秘客人的身份,但至今没有头绪。”
他看着林薇,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林薇,你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都异于常人,本王希望你能继续协助我查清此案。”
林薇迎上他的目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得她双眸清亮。她知道,卷入这件事或许会很危险,但苏敬言的死疑点重重,而她也隐隐觉得,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眼中的信任和郑重,让她无法拒绝。
她轻轻点头:“好,我愿意帮忙。”
萧璟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点亮了这寂静的夜。他举起茶杯,对着林薇:“以茶代酒,多谢。”
林薇亦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撞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璀璨,而靖王府的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他们的命运,也因这桩命案,以及今夜的生死急救,悄然交织在了一起。空气中,除了茶香,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