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太医院的药香尚未散尽,苏文彦已带着随从踏入院门。他身着石青色常服,手中捧着一个雕花木匣,见到正在整理药圃的林薇,脸上堆起温和笑意:林医官近日辛苦了,这是下官托人从岭南寻来的百年老山参,权当补补身子。
林薇接过木匣谢过,两人在廊下石桌旁坐定。闲聊间谈及朝中琐事,苏文彦忽然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不瞒林医官,近来户部账目有些棘手。太子殿下以修建行宫为由,三日内连下五道手谕,所拨银两已远超工部核定的造价三倍有余。
三倍?林薇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光掠过一丝锐利,尚书大人可曾核实过具体开销明细?
苏文彦苦笑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下官昨日彻夜核对,发现其中大半采买名目含糊不清。倒是库房管事私下透露,半月前有批标注建材的车队,实则拉的全是精铁和粮草,直接送进了京郊的秘密营地。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送走苏文彦后立刻借送药之名赶往肃亲王府。萧璟渊正在书房推演兵法,听闻此事,墨玉般的眸子里瞬间凝起寒冰:孤早察觉东宫私兵操练频繁,没想到他竟能动用国库储备。他将狼毫重重搁在砚台上,墨汁溅出几点星芒,太医院掌管宫中药材,若有人借诊病传递消息...
殿下放心,林薇接口道,臣这就回去留意。她回到太医院时,正撞见孙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出门,往常挂在脸上的倨傲神色被一种异样的急切取代。更令人起疑的是,他今日未按惯例去后宫当值,反而拐向了相反方向的侧门。
夜幕降临时,春桃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袖口还沾着些许泥点:小姐,孙太医进了丞相府!我跟着他绕到后墙,听见柳丞相在屋里拍桌子,说药王谷的人已经上路,务必在秋分前......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林薇捏紧手中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孙太医是柳丞相的同乡,药王谷更是江湖中以炼制秘药闻名的门派。这三者若勾结在一起,恐怕不只是囤积兵甲那么简单。她想起萧璟渊书房里那张标记着驻军布防的地图,忽然惊觉太子选定的发难时机,或许就在三日后的秋猎大典。
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林薇迅速铺开宣纸,将今日发现逐条写下。墨迹在纸上晕开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苏文彦提及的秘密营地——那里恰好在皇家猎场的西南角,与药王谷弟子进京的必经之路呈犄角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