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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御前风波(1 / 2)

天光未亮,太医院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

林薇趴在案上打了个盹,手边还摊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信。烛泪堆满了烛台,最后一截灯芯“噼啪”一声,终于燃尽了。她惊醒过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晨光正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铜箱里的密函和名单就在手边,她用一块素布仔细包好,藏进医箱夹层。这些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是她如今唯一的倚仗。只是该如何用,何时用,她还没有想好。萧璃渊昨夜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潜龙”是当朝首辅杜如晦,三朝元老,权倾朝野。

扳倒这样一个人,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她必须做些什么。父亲在看着,林家的冤魂在看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恭敬却不容置疑的叩门声:“林太医在吗?陛下有旨,传你即刻往乾元殿见驾。”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她定了定神,迅速整理衣冠,又将医箱检查一遍,确保那些密函藏得妥当,这才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名内侍,都是生面孔,神情肃穆。为首的那位年长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道:“林太医,请随咱家来。陛下等着呢。”

“敢问公公,陛下传召,所为何事?”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年长内侍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到了便知。林太医,请吧。”

一路无话。晨雾还未散尽,宫道两旁的朱墙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巍峨。偶尔有早起的宫人匆匆走过,见到他们这一行人,都低头避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乾元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此刻殿门大开,阶下侍卫持戟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寒光。林薇跟着内侍踏上石阶,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殿内光线幽深。皇帝萧景煜端坐于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在琉璃灯盏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两侧下首,分别坐着两人——左边是太子萧璃琮,一身杏黄袍服,正端着一盏茶,目光低垂,看不清神色;右边是靖王萧璃渊,墨青常服,腰背挺直,面色平静。

林薇在殿中跪下,伏地行礼:“微臣林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见过太子殿下、靖王殿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许久,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威压:“林太医,抬起头来。”

林薇依言抬头,但仍垂着眼帘,这是规矩。

“你入太医院,多久了?”皇帝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三年又七个月。”

“朕记得,你原是民间医女,因治愈了南安郡主的顽疾,被举荐入太医院。”皇帝的声音顿了顿,“靖王向朕力荐,说你医术精湛,心思缜密,是可造之才。朕这才破例,允你入宫效力。”

“微臣惶恐,蒙陛下不弃,靖王殿下提携,唯有尽心竭力,以报天恩。”

“尽心竭力?”皇帝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那你告诉朕,连日来夜探藏书阁,私查先帝年间禁档,又是如何的‘尽心竭力’?”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薇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伏下身,额头触地:“臣……知罪。”

“哦?知什么罪?”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臣私查旧档,触犯宫规,罪该万死。”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但臣之所以斗胆查阅,实因近日整理太医院尘封卷宗时,发现先帝年间数位皇子病案记录有疑。臣身为医官,恐其中关涉龙嗣安康要事,不敢不察,这才……”

“好一个‘不敢不察’!”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太子萧璃琮放下茶盏,瓷器碰触紫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落在林薇身上:“父皇,此女巧言令色,分明是心怀不轨!私查禁档已是重罪,还妄议先帝年间皇子病案,分明是受人指使,意图搅乱宫闱,其心可诛!”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居高临下看着伏地的林薇:“儿臣已查明,此女原名林婉,乃十五年前因‘用药失误’被问斩的太医院前院使林仲景之女!她改名换姓潜入宫中,接近七弟,又私查旧案,分明是为其父翻案,甚至……另有图谋!”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薇心上。太子竟然查出了她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是了,那夜在藏书阁遇袭,第二日陈院判暴毙,太医院起火……太子一党早已察觉她在查案,只是按兵不动,暗中搜集她的把柄。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萧璃渊。

太子继续道:“七弟,你向来明理,此次却举荐此等身份可疑之人入宫,甚至容她在你身边侍奉医药。如今她行事败露,你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璃渊身上。

林薇伏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皇兄此言,恕臣弟不敢苟同。”

萧璃渊站起身,走到林薇身侧,却没有看她,而是向御座方向躬身一礼:“父皇,林太医确是儿臣举荐。但她查阅旧档,是受儿臣所托,并非私自行为。”

太子冷笑:“受你所托?七弟,你近来身体康健,有何必要查阅十五年前的旧案?”

“正因近来屡感不适,疑是旧疾复发,儿臣才请林太医查阅类似病案,以求根治。”萧璃渊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儿臣这旧疾,皇兄应是知道的。承平二十二年秋冬,儿臣缠绵病榻数月,险些不治。如今症状相似,儿臣心中不安,这才请林太医帮忙。她身为医官,为病患查寻类似病例以作参考,是分内之事,何来‘私查’之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子盯着萧璃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即便如此,她身为罪臣之女,隐瞒身份入宫,已是欺君大罪。父皇,此女断不能留!”

“皇兄,”萧璃渊忽然转眸看向太子,目光平静却锐利,“林太医入宫时,太医院已核验其身世,记录在档。她确是民间医女,师从已故名医薛一针,有籍可查。至于她是否林仲景之女,并无实据。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便要定人死罪,恐怕难以服众。”

“捕风捉影?”太子提高了声音,“本宫已查到当年经手此案的老吏,证实林仲景确有一女,名婉,案发时年方十岁,被陈院判暗中送出京城,下落不明!年龄、来历,皆与此女吻合!”

“天下同名同姓、年纪相仿者何其多。”萧璃渊淡淡道,“况且,即便她真是林仲景之女,其父有罪,与其何干?我朝律法,尚无株连医官之女的先例。皇兄非要追究,莫非是觉得……当年林仲景一案,另有隐情?”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紧闭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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