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延年叫住她,面色复杂,“林医官,此案尚未了结。刘景仁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那‘左手虎口有疤’的神秘人又是谁?还需详查。”
林薇躬身:“下官明白。”
她扶着薛济仁走出刑部大堂时,阳光正烈。围观的百姓还未散去,见她出来,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赞叹,更多的则是好奇与探究。
马车驶离刑部街,薛济仁靠在车厢里,闭着眼,久久不语。
“老师……”林薇轻唤。
“薇儿。”薛济仁睁开眼,浑浊的眼里满是疲惫,“今日你为我洗刷冤屈,我很感激。但刘景仁最后那句话……你要当心。”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薛济仁坐直身子,抓住她的手,“刘景仁在太医署三十年了,他不是个有胆子做这种事的人。贪污药材或许敢,但盗禁药、栽赃杀人、还敢伪造证据陷害我……这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有人许诺了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林薇反握住老师枯瘦的手:“老师觉得是谁?”
薛济仁沉默良久,摇头:“我看不透。但太医署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今日你扳倒刘景仁,明日就可能有人盯上你。”
马车在太医署门前停下。林薇扶老师下车,署内医官、学徒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薛济仁摆摆手,径直回了自己的值房。
林薇正要跟进去,萧璃渊从转角走来。
“刘景仁招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天牢,刑讯不到一个时辰,全招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萧璃渊才继续道:
“他说,三个月前,有个神秘人找上他。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左手虎口有道疤。神秘人许诺,只要他帮忙做三件事——第一,提供太医院内部的消息;第二,必要时偷取些特殊药材;第三,在合适的时候,将一包东西放进薛济仁的药箱——事成之后,就助他坐上院使之位。”
“他答应了?”
“答应了。”萧璃渊眼神冰冷,“神秘人给了他澄心堂纸,教他模仿李崇明的笔迹写那封‘指认信’,还给了他薛太医的金针,让他打磨掉旧痕。至于彼岸花汁液,是他三年前偷藏下来的,一直不敢用,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神秘人是谁?”
“刘景仁不知道。”萧璃渊摇头,“那人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话很少,只交代事情。刘景仁曾试探问过,对方只说‘旧时故人’。”
旧时故人。
左手虎口有疤。
林薇想起云锦阁掌柜的话,想起西郊官窑的赵四,想起那三根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不,或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陛下已下旨,全城搜捕左手虎口有疤、身形高瘦的男子。”萧璃渊道,“但我觉得,未必找得到。”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他,”萧璃渊看着太医署高高的门楣,“这时候一定已经藏起来了。或者……换张脸,换个身份,继续躲在暗处。”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林薇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扳倒了刘景仁,救出了老师,看似赢了这一局。
但那个左手虎口有疤的人,那个可能牵扯着前朝秘辛、连环命案、甚至更大阴谋的人,还在暗处。
而他,一定在看着她。
“接下来怎么办?”她轻声问。
萧璃渊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等。”
等对方再次出手。
等下一个破绽。
或者,等某个人……忍不住浮出水面。
太医署的钟声响起,已是午时。
林薇抬头,看着飞檐上那片秋日晴空。
天很蓝,云很淡。
但长安城的上空,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不知何时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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