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悬在咽喉前三寸。
我能闻到那股气味——混合着腐败药汁和野兽腥臊的恶臭，从怪物太子变异的躯体里散发出来。他的眼睛不再是暗绿色，而是一种浑浊的琥珀色，瞳孔缩成针尖，里面倒映着我苍白的面容。
毒师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像钝刀刮骨：
“感受到药性在沸腾吗？你的血管里，那些圣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撕碎你的经脉……多熟悉的滋味啊。”
他说得对。
从刚才动用“渡厄”开始，体内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游走。医影系统的界面在视野边缘剧烈闪烁，血红色的警告文字不断弹出：
【圣体反噬加速：剩余时间11时辰47分】
【经脉损伤率：34%】
【建议：立即终止一切能量运用，进入休眠状态】
终止？
我看着眼前这只怪物。裴擒虎胸前五道爪痕深可见骨，赵老三和禁军们围着它却不敢上前。高台上四名绿袍老者开始齐声诵念某种咒文般的音节，太子怪物的身躯随之进一步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鳞甲状的凸起。
终止就是死。
“林砚！”柳青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他不知何时突破了药人的包围，手中高举着那枚玉佩。月光下，玉佩散发出温润的白光，与太子身上暗绿色的邪气形成鲜明对比。
“用这个！”柳青将玉佩抛向我，“谷主说过，玉佩能暂时激发圣体潜力，压制反噬！”
我接住玉佩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掌涌入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痛楚稍有缓解，医影系统的警告文字变成了淡黄色：
【检测到外部能量注入】
【圣体反噬暂缓：剩余时间延长至23时辰】
【副作用：能量耗尽后反噬将加倍】
够了。
二十三时辰，接近两天。足够做很多事。
我将玉佩按在胸口，清凉气息扩散至四肢百骸。视线重新清晰，耳中的嗡鸣消退。我看向怪物太子，医影系统的扫描界面全力展开：
【目标：李贤（伪长生药侵蚀状态）】
【体征：心率240/分，体温41.3℃，神经活性超常300%】
【药性分析：主成分“龙血藤”（变异种）混合“噬心草”“狂骨花”……】
【侵蚀阶段：第三阶段（不可逆脏器损伤已发生）】
【可干预方案：以“清心丹”为主剂，辅以金针封穴，强行镇静中枢神经，维持清醒状态12时辰】
清心丹的方子在脑海中浮现：冰片、麝香、朱砂……不，朱砂有毒，换为珍珠粉。还要加一味“定魂草”，但定魂草早已绝迹……
等等。
我猛地转头看向太液池——池畔那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有几株叶片呈银白色的植物随风摇曳。
定魂草！而且至少是五十年份的！
“裴将军！”我喝道，“拖住它三十息！”
裴擒虎虽然重伤，闻言还是怒吼着扑上，以搏命的打法缠住怪物太子。赵老三带人从旁策应，弓弩齐发，虽然伤不了怪物，但能干扰视线。
我冲向芦苇丛，徒手挖掘定魂草。根系扎得很深，十指很快磨破，暗色痕迹混着泥土。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拔草，冲回高台。
台上有个香炉，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料。我踢翻香炉，将定魂草连根带叶塞进去，又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几味药材——冰片、珍珠粉、还有一小块应急用的安息香。
没有丹炉，没有文火。
只能硬来。
我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入香炉。圣体之血蕴含的药性瞬间激发，混合的药材在香炉内“嗤”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这不是凡火，是药性相激产生的“心火”，温度极高，却只燃药材，不伤炉体。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四名绿袍老者停止诵念，惊疑不定地盯着香炉。毒师浮在池中的身影也微微一顿。
十息。
香炉内药材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
清心丹成了——虽然是简陋版。
我抓起粉末，冲向战团。裴擒虎正被怪物太子一爪扫飞，撞断一根石柱。怪物转头，琥珀色的眼睛锁定我，嘶吼着扑来。
不闪不避。
在利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我将全部清心丹粉末狠狠拍向它大张的嘴！
粉末入口即化。
怪物太子的动作猛地僵住。
它眼中的浑浊琥珀色开始褪去，暗绿色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的凸起逐渐平复。膨胀的躯体像漏气般缓缓收缩，变长的指甲和獠牙也在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