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最后一处——朱雀大街的中央水渠。
那是长安城最大的露天水源,连通城内十七条支渠。只要净化这里,药力就能顺着水网扩散全城。
但我赶到时,水渠边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百姓。
是至少两百名改造士兵,还有……毒师。
他摘下了重甲头盔,露出那张半腐烂的脸。此刻那完好的左半边脸上,也爬满了暗绿色的血管,像树根般狰狞。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毒师嘶哑地笑,手中把玩着最后一颗净世丹——柳青负责的三处水源,显然有一处失守了。
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水渠对岸。
“你输了,林砚。”毒师将丹药举到眼前,“八颗净世丹,净化了八处水源。但最后一处在我手里,药力无法连通,之前的净化……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他捏碎丹药。
金色粉末从指缝洒落,被风吹散。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毒师一步步走过水渠上的石桥,向我逼近,“圣体反噬快要爆发了吧?我能闻到……你血脉燃烧的味道。”
他说得对。
医影系统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半柱香:
【圣体反噬剩余:29分47秒】
【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进入休眠状态】
没有安全地点了。
我抬头看向终南山的方向。山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么近,又那么远。
赶不到了。
毒师走到我面前三丈处,停下。他伸出枯爪般的手,掌心再次凝聚毒雾。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他眼中闪烁着疯狂,“我要一点点抽出你的圣体之血,看着你在极致的痛苦中……退场。”
就在此时。
就在他掌心毒雾即将拍出的瞬间。
长安城上空,突然响起了一声钟鸣。
不是警钟,不是丧钟。
是……药王谷的传承钟声!
那声音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百年时光,从终南山巅传来,响彻整个长安!
所有人都抬起头。
包括毒师。
然后,他们看到了——
八处被净化的水源,同时腾起金色的光柱!光柱冲上云霄,在长安城上空交织、汇聚,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全城的金色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洒下无数金色的光点。
光点如雨,落在那些皮肤有暗绿色纹路的人身上。纹路迅速消退,浑浊的眼神恢复清明。落在改造士兵身上,他们身上的变异开始逆转,暗绿色的皮肤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不……不可能!”毒师嘶吼,“净世丹已经被我毁了!哪来的药力?!”
我看向手中最后一只玉碗。
碗是空的。
但碗底,沾着一点点净世丹的粉末——是刚才分装时无意中残留的。
而此刻,在传承钟声的激发下,那一点点粉末,正在发光。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净世丹的药引,从来不是药材。”
“是‘医道传承’本身。”
“只要还有医者心怀济世之念,只要还有一点药性残留……传承钟声就能将它唤醒,化为净化之力。”
毒师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暴怒,再转为……绝望。
他看见自己的左手——那完好的半边身体上,暗绿色的血管正在消退。伪长生药强加给他的“长生”,正在被净化之力剥离。
“不……不要……”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想把那些褪去的血管按回去,“我的长生……我的永恒……”
但无济于事。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完好的左半边开始,皮肤龟裂,肌肉萎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短短十息,他从一个半腐烂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干瘪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真正的年龄反噬来了。
他偷来的八十七年阳寿,此刻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我不甘心……”毒师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明明……只差一点……”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但最深处,竟然有一丝……解脱。
然后,他整个身躯化作飞灰,被晨风吹散。
长安城一片寂静。
暗绿色的薄雾彻底消散,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从深渊边缘被拉回的城市。
改造士兵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恢复正常的同伴。百姓们相拥而泣。
赢了。
但我没有时间庆祝。
圣体反噬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息。
我踉跄着走向水渠,想用最后的力气跳进去——让净化的水流缓解反噬。
但刚踏出一步,就跌倒在地。
视线彻底模糊。
耳中,那个苍老的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睡吧。”
是守鼎人的声音。
“剩下的路……我带你走。”
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感觉到,身体正在上升。
向着终南山巅。
向着那座……传承了千年的医道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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