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咒？
我握住玉佩，温润感顺着手臂蔓延。脑海中自动浮现一段晦涩的音节，像是早就刻在记忆深处。
来不及多想，我按照音节开口。
第一个音吐出时，玉佩骤然发烫。
第二个音，玉佩腾空而起，悬浮在尸傀头顶。
第三个音，玉佩爆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如瀑布般洒下，笼罩尸傀全身。
暗金色的光芒像遇到克星，迅速消退。尸傀膨胀的躯体开始收缩，皮肤表面的咒文剧烈闪烁，像在挣扎。
“净——灵——！”
最后两个音节如雷霆炸响。
玉佩“咔嚓”裂开一道缝，但乳白色光晕更盛。光晕中，隐约浮现出一位麻衣老者的虚影，他手持玉尺，轻轻点在尸傀眉心。
“醒来。”
老者虚影吐出两个字。
尸傀浑身剧震。
暗金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清明。太子的面容在那瞬间恢复正常，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杀……了……我……”
然后，清明消散，暗金色重新覆盖。
但道种的转化，停下了。
尸傀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心口的道种晶体不再搏动，表面爬满细密的裂纹。
玉佩“啪”地碎裂，化作白色粉末飘散。老者的虚影也随之消失。
灵堂内死寂。
只有尸傀僵立的身影，和我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柳青试探着问。
我走近尸傀，伸手按在它心口。道种晶体已经停止运转，但没碎。裂纹深处，还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闪烁。
像一颗陷入沉睡的心脏。
“暂时压制了。”我收回手，“但道种还在，只是休眠。一旦受到玄冥道的召唤，或者遇到大量阴气，随时可能再次激活。”
皇帝在裴擒虎搀扶下走进来，看着僵立的太子遗体，老泪纵横：“就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吗？”
“有。”孙伯跟进灵堂，捡起地上玉佩的碎片，声音发颤，“谷主当年说过，若道种已深植血脉，唯有一物可解。”
“何物？”
“‘净世莲’。”孙伯看向我，“医道九藏中的第四藏，位于西域‘白骨泽’深处。此莲三百年一开花，花可净化一切外道邪力，莲籽可重塑肉身。”
白骨泽？
我记得兽皮古图上，确实在西域荒漠标注了一处骷髅图案，旁边小字写着“白骨泽，净世莲生处”。
“但白骨泽是万毒门总坛所在。”柳青脸色难看，“毒师虽灭，万毒门根基犹在。而且玄冥道肯定也知道净世莲的存在，必会派人把守。”
“所以需要兵分两路。”我看向皇帝，“陛下，太子的遗体必须严加看管，置于阳气最盛之处，绝不可再接触阴气。我会尽快前往白骨泽，取回净世莲。”
“朕派大军随你同去！”皇帝急道。
“不可。”我摇头，“大军行动缓慢，且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人去，反而方便。”
“那朕让裴将军——”
“裴将军要坐镇长安。”我打断，“玄冥道不会只下一个道种。我怀疑长安城内，还有他们的暗桩。裴将军必须留下，肃清余孽。”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朕……信你。”
离开灵堂时，柳青跟上来：“你真要一个人去白骨泽？那可是龙潭虎穴。”
“不是一个人。”我摸出怀中兽皮古图，“医道九藏，我已得其二。第三藏在东海蜃楼，第四藏在白骨泽。这两处我必须去，而且时间紧迫。”
“三十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我看向西方天际那道裂缝，“玄冥道主捏碎山峰，是在告诉我，他有随时摧毁长安的能力。之所以给三十天，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恢复力量，或者……在准备什么更大的阴谋。”
柳青咬牙：“我跟你一起去西域。药王谷旧址就在白骨泽附近，我熟悉地形。”
“不行。”我拒绝得干脆，“你要去药王谷取九转还魂草。那草对我冲击医道归一第三重至关重要，不能有失。”
“可是——”
“没有可是。”我按住他肩膀，“分头行动，才能争取时间。你取草，我取莲，裴将军稳长安。三十天后，无论成败，我们在终南山废墟汇合。”
柳青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活着回来。”
“你也一样。”
当夜，我简单收拾行装。
皇帝送来一枚“如朕亲临”的金牌，裴擒虎塞给我一包疗伤圣药，孙伯和徐掌柜连夜赶制了各种解毒丹、辟瘴丸。
子时三刻，我牵马出城。
长安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回望时，能看见皇宫方向，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笼罩着灵堂——那是孙伯用剩余玉佩粉末布置的“阳炎阵”，暂时压制道种。
而西方天际，那道裂缝依然悬着。
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我策马西行，医影系统的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当前任务：前往白骨泽，获取净世莲】
【预计路程：一千八百里】
【预计耗时：十二日（全速）】
【白骨泽危险等级：极高（万毒门余孽盘踞，可能有玄冥道驻守）】
【建议：在抵达前将医道归一提升至第二重】
十二天。
到白骨泽需要十二天，找净世莲不知道要多久，炼化服用又不知道要多久。
而倒计时，只剩二十九天。
马鞭扬起。
骏马嘶鸣，踏碎月色，向西疾驰。
夜色中，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裂缝中悄然落下，坠向西域方向。
像一颗坠落的星辰。
又像一只，提前落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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