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有老臣失声惊呼,下意识想上前,被裴擒虎一把拽住。
“退后!那不是殿下!”
确实不是。
坐在棺中的“太子”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脖颈转动时发出“咔咔”的骨头摩擦声。暗金色的眼珠没有焦点,却精准地锁定了皇帝。那张本该安详的脸上,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的细丝在游走,像无数条细小的虫。
“父……皇……”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刺耳。
皇帝浑身颤抖,后退半步,又强行止住。他盯着棺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闪过痛苦、恐惧,最后化为决绝:“林卿……可能救?”
我还没回答,棺中的太子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而是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拉起,直挺挺地从棺中飘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暗金色的细丝从他七窍钻出,在空气中扭动,像某种恶心的触须。
医影系统的警报疯狂闪烁:
【目标:李贤(尸傀化37%)】
【道种活性急剧上升:41%……53%……67%……】
【警告:道种正在强行转化宿主遗体,转化完成后将保有生前七成实力,完全听命于种道者】
【转化倒计时:约一炷香】
一炷香。
“裴将军,清场!”我低喝。
裴擒虎毫不迟疑,一手一个将吓呆的官员拖出灵堂。柳青护着皇帝退到门口,太医令连滚爬爬地跑了。灵堂内只剩我,和悬在半空的太子尸傀。
不,不能叫太子了。
他现在是玄冥道种下的工具。
尸傀缓缓抬手,指向我。暗金细丝从指尖迸射,如蛛网般罩来。细丝划过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石地板被触及处瞬间焦黑。
我侧身闪避,混沌光球在掌心凝聚,迎向细丝。
光球与细丝接触,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像两种相克的液体般剧烈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暗金细丝在消融,但速度很慢,而光球本身也在快速消耗。
不行。
混沌之力虽然能克制玄冥道的力量,但太子体内的道种已与血脉深度融合,就像毒液混入清水,强行分离只会连水一起蒸发。
必须找到道种核心。
我催动医影系统,视野转为全息扫描模式。尸傀体内能量流动一览无余——暗金色的能量像蛛网般遍布全身,但所有细丝都汇聚向心脏位置。那里,一颗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正在缓慢搏动。
就是它!
但晶体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细丝,像最精密的防护网。强行突破,会触发道种最后的手段:自爆。
尸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它放弃了细丝攻击,整个人如炮弹般撞来!速度极快,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我急退,尸傀的拳头擦着鼻尖掠过,拳风刮得脸颊生疼。身后棺椁被拳风波及,“轰”地炸成碎片。
力量至少有生前五成!
而且还在增强。
尸傀落地,暗金色的眼珠转动,突然张口——
不是声音。
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呈扇形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桌椅、烛台、帷幔,全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我撑起混沌光罩,硬抗这一击。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痕。波纹中蕴含的不止是力量,还有某种侵蚀性的规则——它在分解接触到的一切物质结构。
“这样下去不行。”柳青在门口喊道,“道种在吸收灵堂里的阴气转化!必须打断它!”
阴气?
我这才注意到,灵堂地下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渗出,正被尸傀吸入体内。那是长安城千年积累的地脉阴气,普通人接触即伤,但对尸傀来说是大补。
“裴将军!带陛下离开灵堂百米!柳青,布‘阳炎阵’,隔绝阴气!”
裴擒虎护着皇帝急退。柳青从怀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药粉,咬破指尖将血滴入,药粉“轰”地燃起金色火焰。他快速在灵堂外撒出一个火焰圆圈,火焰腾起三尺高,暂时隔绝了阴气渗入。
尸傀发出愤怒的嘶吼,转化速度明显放缓。
机会!
我欺身而上,混沌光球压缩成薄薄一层覆盖在右掌,五指如钩,直插尸傀心口!
尸傀抬手格挡,但我的目标本就不是心脏。在它抬手露出腋下空门的瞬间,左掌混沌之力爆发,狠狠拍在它左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尸傀踉跄后退,暗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但它没停。
反而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扭曲而诡异,完全不像太子生前的模样。它用太子的声音,说着不属于太子的话:
“你……很强。”
“道主……会喜欢。”
话音未落,它心口的道种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暗金光芒!
整个灵堂被照得一片金色。光芒中,尸傀的躯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是玄冥道的控制咒文。
它在强行催化,提前完成转化!
医影系统警报尖锐:
【道种活性突破临界点:89%……92%……96%……】
【转化即将完成!预计完成后战力为生前120%!】
【建议:立即摧毁道种核心,否则——】
否则就来不及了。
但我不能直接摧毁道种。那样会连太子的遗体一起化为飞灰,皇帝不会答应,我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太子是无辜的,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怎么办?
千钧一发。
灵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孙伯苍老的呼喊:“林砚!接着!”
一个小布包从门口扔进来。
我接住,入手温润。布包散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不是药王谷那枚,而是通体乳白色,雕着云纹的古玉。
“这是谷主临终前交给我的!”孙伯在门外大喊,“他说若遇‘尸道邪术’,可持此玉,诵‘净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