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时光罗盘滚烫。
医道圣体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奔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对面,那张与医道始祖有着七分相似、却布满阴戾的脸孔,正操纵着黑雾般的能量,一次次撞击着光膜。
“林砚,交出罗盘!”始祖师弟的转世——此刻他自称“幽泉”——声音嘶哑,“此物不该由你执掌!”
“该不该,你说了不算。”
我咬牙,将最后一丝圣力压入罗盘中央的凹槽。长安医影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中急促闪烁,无数古奥的医道符文与现实时空坐标交叠,形成复杂的解构图。
“警告:时空坐标不稳定。能量注入达临界点。”
“提示:医道圣力与‘幽泉之力’属性相冲,建议立即分离。”
分离?现在哪还分得开!
轰——!
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地宫遗迹剧烈震动,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幽泉的黑雾触碰到白光,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他闷哼一声,脸上首次露出惊怒。
“你竟强行启动?!”他尖啸着,更多的黑雾从体内涌出,化作数条蟒蛇般的触手,朝我绞杀而来。
“不是强行,”我扯了扯嘴角,感受着罗盘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浩瀚的牵引力,“是它本就该动了!”
嗡!
白光吞没了一切。
视野被纯粹的光芒充斥,紧接着是失重感,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却又不是风声,那是时间与空间被撕扯、被扭曲时发出的哀鸣。
时空乱流。
我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无形的力量抛掷、旋转。淡金色的圣力光膜勉强护住周身,但光芒在迅速暗淡。乱流之中,无数光影碎片飞掠而过。
我看见了——
那是一片云遮雾绕的山巅。两个身着古朴麻衣的青年对坐弈棋。一人眉目温和,指尖有翠绿色的生机流转,正凝神看着棋盘;另一人面容相似,眼神却更为跳脱锐利,他落下一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医道始祖,和他的师弟。
画面碎裂。新的碎片涌来。
是争执。在满是竹简与药炉的洞府内,师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而始祖只是摇头,神色悲悯。我“听”不见声音,却能从唇形读出几个断续的词:“医道……不该止步于此……生死……亦可逆转……”
接着是分离。师弟拂袖而去,背影决绝。始祖独立山崖,望了很久。
碎片加速。
我看见了大唐。不是我所熟悉的长安盛景,而是烽烟四起,饿殍遍野。瘟疫的黑气笼罩城池,百姓在绝望中哀嚎。一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冷漠地走过废墟,所过之处,生机尽灭,唯余死寂。
那是……被“幽泉之力”彻底侵蚀后的世界?
景象再变。
现代的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倒塌,灰白的雾气(某种替代性描述)弥漫街头,熟悉的救护车鸣笛声被一种低频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取代。穿着防护服、身影模糊的人们在雾气中蹒跚。这不是天灾,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崩溃,是时空紊乱投射到现世的疮痍。
“不……”我心中发紧。这就是未来?是幽泉追逐罗盘、扰乱时空可能造成的结局?
乱流的撕扯力骤然加强。圣力光膜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几近破碎。我死死抱住怀中的罗盘,它是这混乱中唯一稳定的坐标锚点。
“检测到回归坐标:贞观十二年,长安,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