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踏入那扇门。
在脚步即将迈过缺口的瞬间,长安医影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警报——不是针对通道那头,而是针对大唐的方向。
系统光幕上,代表长安的坐标点正在剧烈闪烁,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标记,每一个标记都散发着与始祖师弟同源、却更加深沉压抑的医道气息。
不止一个。
是成千上万。
“原来如此。”我收回脚步,看着眼前缓缓旋转的通道缺口,“你破坏时空,不是为了困住我,也不是为了打开通往域外的门——你是为了定位。”
始祖师弟最后那句“开一扇门”,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真正做的,是在时空乱流中制造剧烈波动,像黑暗中的灯塔,为域外的同伙提供坐标。而我修复时空乱流的行为,反而让那个坐标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我被利用了。
没有时间懊恼。我转身,医道归一之力在周身流转,强行在尚未完全平息的乱流中撕开一条返回大唐的裂缝。
跨出裂缝的瞬间,浓烈的异样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长安熟悉的药香。
是一种混合了草木腐败、矿物锈蚀、以及某种难以名状腥气的味道。这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随着风从北方吹来,笼罩着整座长安城。
我站在城北的山岗上,俯瞰下方的城池。
城墙还在,但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那不是普通植物。藤蔓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每一节藤蔓都在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更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不,那不能算是“人”。
他们穿着与始祖师弟相似的灰色医袍,但袍子更加破旧,上面用暗色丝线绣着扭曲的图案。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透着机械般的僵硬。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东西——有的是骨针,有的是石刀,有的是用不知名兽骨磨成的简陋工具。
而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他没有穿医袍,而是披着一件用各种兽皮缝合而成的斗篷。斗篷下是精悍的身躯,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刺青,更像是某种医术在体内运转时,透过皮肤显现出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山岗。
距离至少三里,但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那不是始祖师弟那种扭曲疯狂的眼神,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如同猎手打量猎物般的目光。
“医道始祖的另一个师弟。”我低声说。
系统光幕自动弹出了分析结果:
【检测到高阶医道生命体】
【能量层级:始祖级(完整态)】
【医道特征:原始兽医术融合禁忌人体改造】
【危险评估:极高】
【备注:目标体内检测到至少七种不同生物的生命特征,已进行非人道融合】
非人道融合。
这个词让我的拳头微微握紧。
下方,那个身影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那数千名灰色医袍的“人”同时停下脚步,整齐得可怕。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不是传音入密,是某种医术对听觉系统的直接干预。
“长安。”他说,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医道正统最后的堡垒。始祖师兄留下的……玩具。”
他向前迈步。
一步,就跨过了至少十丈的距离。不是轻功,是他的身体结构已经被改造到超越常人理解的程度——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微微下陷,留下深深的脚印。
“我名,蚩。”他继续说,已经走到了城墙下,“始祖的二师弟。被你们所谓的正统医道驱逐、污名化的……医道另一面。”
他抬起手,按在城墙上。
那些暗绿色的藤蔓像是受到召唤,疯狂地向他手掌汇聚,然后——钻进了城墙。
不是破坏城墙。
是“感染”。
藤蔓钻入墙体的瞬间,坚固的青砖开始变色,从青灰转为暗绿,然后表面浮现出与藤蔓相同的纹理。砖块本身没有碎裂,但它的性质在改变——从无机物,向着某种介于植物和矿物之间的状态转变。
“我的医道,治的不只是人。”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天地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城墙可化为壁垒,土壤可化为血肉,草木可化为爪牙——这才是医道的真谛,创造与改造。”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箭矢如雨落下。
但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箭矢在接近他周身三尺时,突然变得迟缓,然后——开始生根发芽。
是的,木制的箭杆上长出细小的根须,铁质的箭头表面冒出嫩芽。箭矢失去了所有动能,软软地落在地上,转眼间就化作一丛茂密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