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温和的、仿佛从时间长河深处透出的、乳白色的光。
光,从我体内亮起。
不,准确说,是从我体内某个极其幽深的、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地方亮起。那是一个印记,一个烙印在我生命本源深处的、属于医道始祖的传承印记。
光,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出身形轮廓。他穿着一袭古朴的白色医袍,袍角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蚩。”
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越数百年的沧桑。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蚩的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数百年的愤恨,数百年的执着,数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堵在喉咙里。
“师兄……”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石摩擦。
“我没有违背承诺。”虚影——医道始祖的残留意识——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扫过被黑暗侵蚀的医道世界,扫过那些被病变控制的医者,最后,落在蚩身上,“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在履行它。”
虚影抬起手,乳白色的光轻柔地洒落。
那光,没有驱散黑暗,没有治愈病变,只是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黑暗之上。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停止了侵蚀。
病变,停止了蔓延。
那些被黑暗控制的医者,空洞的眼中,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他们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这……不可能……”蚩喃喃道,“我的病变之道,是专门针对完美治愈的……怎么会……”
“因为你的病变之道,本就源于我。”虚影的声音平静,“源于我当年,在那些痛苦世界面前,产生的动摇和恐惧。”
“我将那份动摇,那份对‘医道是否能治愈一切’的怀疑,从我的意识中剥离,封印在了医道传承的最深处。我以为,只要我不去面对,只要我将医道封闭在这个安全的世界,就能永远避开那个问题。”
虚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我错了,蚩。剥离怀疑,不代表怀疑不存在。封印恐惧,不代表恐惧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你的身上重生,然后,在数百年后的今天,以这种方式,回到我的传人面前。”
虚影转向蚩,光晕微微波动,像是在叹息。
“我当年封印医道,不是为了逃避,蚩。我是为了保护,保护医道最初的、纯粹的‘治愈’之光,不被宇宙深处那些更古老、更强大的黑暗力量污染。”
“那些力量,渴望吞噬一切有序的、美好的、充满生机的事物。而医道的治愈之光,对它们而言,是最甜美的食粮,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我将医道封印在大唐,不是画地为牢。我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承载这份光芒,并带领它真正走出去的人。”
虚影看向我,乳白色的光,温暖地笼罩在我身上。
“而现在,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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