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青铜铃一直没响,冷得像块废铁。我摸了摸它,低声问:“你说……我是不是个混蛋?”
铜铃没有回答,它从来就不答。
但它刚才也没震,说明它也吓到了。
正常情况下,只要我一倒霉,它立马开启毒舌模式,从“你这智商配得上转世钉天者?”喷到“建议投胎当石头,至少不会祸害轮回”。
可这次,它闭麦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事太狠,连它都不敢吐槽。
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拍了拍草鞋上的灰,继续朝藏经阁走。
百步距离,走得比登天梯还沉。
每一步都在想:顾九娘当年为什么拦我?她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她手腕上的骨镯是谁给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苏九娘刚觉醒记忆,她就突然出现在这条路上,还让镯子响了两声?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三百年前有人跪着求我停下。
三百年后,有人为我走向长老殿。
而我,还在往前冲,冲向那个注定把我碾碎的结局。
可如果连“别钉”都听不进去的人,还能回头吗?
我抬头看了眼藏经阁飞檐,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叮。”
腰间铃突然响了一下,很小,短促,像一声叹息。
我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听她一次?”我问。
风穿过回廊,卷起一片落叶,打在我脸上。
我抬手拂开,继续往前走,百步之遥,我走了足足半炷香。
眼看藏经阁大门就在眼前,我忽然停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眉骨上的剑痕。
它今天特别烫,像是在提醒我……
有些记忆,不是让你想起来的,是让你“还回去的”。
我正要抬脚迈进门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是谁。
因为那股甜腻带腥的香气,又飘过来了。
这一次,比早上更浓,浓得像血。
“楚昭临。”她声音很轻,却穿透风声,一字一句砸在我背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僵在原地,手慢慢握紧。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缓缓转身,顾九娘站在我五步之外,袖子掀开,骨镯裸露在外。
灰白色,布满细纹,边缘一道裂口,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不是血,但比血更邪。
她盯着我,眼眶发红,却不流泪。
“三百年前,”她嗓音发颤,“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
我瞳孔骤缩,她怎么敢提这个?那是我埋得最深的记忆。
那是我在自毁神格前,唯一一次,像个普通人一样,抱住一个人,说了一句软话。
我说:“等我回来,娶你过门。”
然后我食言了,我把自己钉死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用一副破骨镯,一句旧诺,把我从三十年的逍遥梦里拽了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笑,可笑不出来。
我想骂,可骂不出口。
我只能看着她,像看着一块我自己都不敢碰的伤疤。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下,“你忘得真干净啊。”
我站在藏经阁门前,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脑中只剩一句话来回冲撞……
如果连她都回来了……
那我这一世,到底还有多少人,在等着我来“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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