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是什么意思?”
钟小艾的声音又拔高了,“让我看淡些?
让我忍气吞声?
祁厅长,换做是您,您能忍吗?
祁同伟闭上了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钟小艾转回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迷茫。
她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她和侯亮平刚结婚时的甜蜜,侯亮平第一次升职时的喜悦,他们儿子出生时的激动,一家三口去旅游时的欢笑...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白头。
她以为侯亮平就是那个对的人,值得她托付终身。
可是现在...王小敏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那些露骨的描述,那些不堪的细节...“呕——”钟小艾猛地捂住嘴。
祁同伟连忙靠边停车。
车子刚停稳,钟小艾就推开车门,趴在路边大吐特吐。
这一次,她吐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祁同伟下车,绕到她身边,递过去一瓶水和纸巾。
钟小艾接过来,漱了漱口,又用纸巾擦了擦嘴,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
“走吧,去医院。”
祁同伟扶住她的胳膊。
钟小艾没有拒绝。
此刻的她,已经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走进医院急诊楼,吸引了不少目光。
钟小艾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而祁同伟一身警服,肩章上的警徽闪闪发光。
不少人投来古怪的眼神,窃窃私语,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祁同伟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没有放开钟小艾的手腕。
钟小艾起初任由他握着,直到走进电梯,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挣脱开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眼神躲闪。
祁同伟察觉到她此刻敏感得像只刺猬,便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
电梯里,两人沉默地站着。
祁同伟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侯亮平这一受伤,事情就复杂了。
但如果运作得当,这也许是个机会——一个让侯亮平彻底离开汉东的机会,也是一个让他自己从中获利的机会。
他已经吩咐高小琴在暗中操作了。
只要侯亮平离开,他就可以从容切割与赵瑞龙那些人的关系,把所有的隐患都推到侯亮平身上。
至于钟小艾...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边这个憔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