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约在茶楼，而是一封用油纸包着的密信，系在从墙外抛进来的石子上。林浅浅拆开，信上只有三行字：
“周文轩三日前在赌坊欠银五千两，债主是城南黑虎帮。周家正在筹钱。黑虎帮主与王家有旧怨。”
她盯着那几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欠债五千两，债主是王家的对头。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但还不够。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能一击致命的把柄。
傍晚，林月薇来了。
她提着一盒点心，说是给姐姐“探病”。屏退左右后，她才低声道：“大姐姐在屋里哭了一整天，摔了满屋的东西。王氏让人守着门，不准她出去。”
“她可说了什么？”林浅浅问。
“说了很多。”林月薇的声音很轻，“说王氏狠心，说周文轩不是良人，还说……若逼她嫁，她就死给王氏看。”
“王氏什么反应？”
“冷笑一声，说‘你要死便死，死了正好省心’。”林月薇的眼神暗了暗，“姐姐，这婚事……怕是真的推不掉了。”
“未必。”林浅浅看着她，“三妹妹，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城南黑虎帮的赌坊附近，找一个叫‘顺子’的小乞丐。”林浅浅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递给林月薇，“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想知道周文轩这三个月在赌坊的详细账目。有多少，记多少。”
林月薇接过银子，手指微微颤抖：“姐姐要这个做什么？”
“有用。”林浅浅没有多说，“记住，务必小心，不要让人看见你。”
“我知道。”林月薇将银子藏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轻声道：“姐姐，万事小心。”
“你也是。”
夜深了。
林浅浅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沉沉的夜色。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而就在此刻，城南黑虎帮的赌坊里，灯火通明，喧嚣震天。周文轩正红着眼，将最后一张银票拍在赌桌上，嘶声吼道：“押大！”
骰盅揭开，三、三、四，十点小。
周文轩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赌坊伙计笑眯眯地凑过来：“周公子，您又欠了五百两。加上之前的，一共五千五百两了。我们帮主说了，三日之内若还不上……”
“我知道！”周文轩猛地站起身，眼睛赤红，“三日之内，一定还上！”
他踉跄着走出赌坊，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五千五百两，这不是小数目。父亲若是知道，定会打断他的腿。可若是不还，黑虎帮那群人，真敢要他命。
正想着，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车帘掀起，露出一张娇媚的脸，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子，穿着桃红襦裙，发间簪着金步摇，正含笑看着他。
“周公子，”女子声音柔媚，“我家主子有请。”
“你、你家主子是谁？”
“去了便知。”女子笑着递过一张帖子。
周文轩接过帖子，打开一看，脸色骤变。帖子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欲解赌债之困，明日午时，清风茶楼天字间。过时不候。”
他猛地抬头，马车已驶远了，只有那女子娇媚的笑声，在夜色中渐渐消散。
周文轩捏着帖子，站在空荡荡的街口，冷汗湿透了衣衫。
而此刻，西院里，林浅浅吹熄了最后一根蜡烛。
黑暗中，她轻轻笑了。
棋局，已经布好了。
现在就等棋子，自己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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