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退出岩缝，继续向上。
接下来两天，他又找到了两处赤血草。一处在两百丈高度的鹰巢旁——那里盘踞着一对铁爪鹰，一阶中品妖兽，姬无双不敢硬碰，趁雌鹰外出捕食时偷偷采了一株，差点被归巢的雄鹰发现，险些丧命鹰爪之下。另一处在两百五十丈的背阴处，没有妖兽守护，但岩壁湿滑，他差点失足摔下，靠着绳索才捡回一条命。
第三天傍晚，他采到了第七株赤血草。
还差三株。
但时间只剩两天了。
更麻烦的是，赤血草越往上越稀少，而且大多生长在极其险峻的位置。姬无双攀在两百八十丈的高度，仰头望着上方最后二十丈的崖壁——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但隐约能看见几点暗红色的光芒，应该就是赤血草。
但那段崖壁，光滑得像镜子。
没有凸起，没有裂缝，甚至连苔藓都很少。雨水常年冲刷，将岩石表面磨得光滑如镜，在夕阳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怎么上去？
姬无双皱眉思索。
绳索还有三十丈，但光滑的岩壁无处固定。徒手攀爬，几乎没有可能——除非他能像壁虎一样吸在墙上。
等等……
壁虎？
姬无双心中一动，想起了《九转炼体术》第一转“皮如铁”的一个细节。兽皮卷上描述，皮膜震荡到高深境界，可以控制皮肤表面的细微肌理，产生类似吸盘的效果，能吸附在光滑表面。
他之前觉得那是夸张，但现在……
试试？
姬无双手按在光滑的岩壁上，闭目凝神。气血在掌心流转，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微微发亮。他尝试着控制掌心的皮膜，让那些细微的肌理收缩、变形，产生吸力。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了。
皮膜震荡需要精细的控制，他现在的境界，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但就在这时，胸前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一股温润的热流从玉佩中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姬无双感觉掌心的皮膜仿佛“活”了过来，那些肌理自动调整，变得粗糙、凹凸，产生了微弱的吸附力。
他试着抬起手。
手掌离开岩壁的瞬间，吸附力消失。但重新按上时，又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吸力。
虽然很弱，不足以支撑全身重量，但配合手指抠挖和脚尖借力，或许……可行。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将绳索在腰间系牢，另一端系在下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这是最后的保险。
然后，他双手按在光滑的岩壁上，掌心发力，皮肤与岩石紧密贴合。脚掌也如法炮制，踩在岩壁上。
缓缓向上。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像一只真正的壁虎，在垂直的、光滑如镜的岩壁上缓慢爬行。掌心传来火辣辣的摩擦感，那是皮膜与岩石剧烈摩擦的结果。但吸附力确实存在，虽然微弱，但足够支撑。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涩得发疼。他不敢擦，只能眨眨眼，继续向上。
二十丈，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手指终于抠住崖顶边缘时，姬无双几乎虚脱。他双臂用力，翻身上崖，瘫倒在崖顶的草地上，大口喘息。
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成功了。
崖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约莫十丈见方。平台中央有个小水洼，水很清澈，应该是雨水积蓄而成。平台边缘，长着三株赤血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十株，齐了。
姬无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挣扎着站起，走到赤血草旁，小心挖掘。
就在他挖出最后一株，准备放入药篓时，异变陡生。
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他下意识侧身翻滚。
“嗤！”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岩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姬无双抬头。
崖顶另一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马脸青年——正是三天前在任务堂嘲讽他的那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颤动。身后两人，一个矮胖，一个高瘦，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袖口的“外”字银线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三人呈品字形围上来，眼神凶狠，嘴角挂着狞笑。
“小子，”马脸青年拉弓搭箭，箭尖对准姬无双，“把赤血草交出来，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