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机没有解除。张铁柱腿上又添新伤,血流如注,动作明显迟缓。赵小六也被逼到岩壁边,分水刺舞得密不透风,但已经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威严、更加悠长的狼嚎响起。
谷道深处,缓缓走出一头巨狼。
它肩高超过六尺,比普通铁齿狼大了整整一圈。皮毛呈银灰色,在昏暗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钢针一样。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绿色,而是暗金色,冰冷、残忍,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
一阶中品妖兽,银背狼王。实力堪比炼体八层,甚至九层。
“终于出来了。”李青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扬起,一把驱兽粉撒向狼王!
但狼王比想象中聪明。它没有硬闯,而是向侧方跃开,避开了药粉的范围。同时仰头长嚎,命令狼群继续进攻。
七八头铁齿狼同时扑上,攻势如潮。
姬无双、张铁柱、赵小六背靠背,拼命抵挡。刀光、爪影、血花,在狭窄的谷道中交织。但狼群太多了,杀了一头,又来两头,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不行!”姬无双咬牙,“李师兄,有办法吗?”
李青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狼王,手指在腰间另一个皮囊上摩挲。那个皮囊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装着什么活物,在微微蠕动。
片刻,他做出决定。
“掩护我三息。”李青说。
姬无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暴喝一声,柴刀舞成一团光幕,将扑来的铁齿狼尽数逼退。张铁柱和赵小六也拼了命,砍刀和分水刺疯狂挥舞,硬生生在狼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三息时间,足够了。
李青右手探入腰间皮囊,抓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向狼王撒去!
不是驱兽粉。
那粉末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淡红色的雾气。雾气弥漫,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腥香。狼王嗅到气味,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想退,但已经晚了。
红雾笼罩了它。
下一刻,狼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银灰色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溃烂。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钻,鼓起一个个脓包,然后炸开,流出腥臭的脓血。眼睛、鼻子、嘴巴,都在流血,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暗红的、带着恶臭的污血。
“腐骨毒……”赵小六倒吸一口凉气。
李青没有解释,只是冷冷看着。腐骨毒,是他用三种毒草、两种毒虫的尸体,混合某种妖兽的腐血炼制而成,剧毒无比,沾之即溃。但炼制不易,他也只有这么一点,本来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
狼王在红雾中翻滚、哀嚎,渐渐没了声息。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地,皮毛溃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连骨头都在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狼王一死,狼群顿时大乱。
失去指挥的狼群像无头苍蝇,有的继续攻击,有的开始退缩,有的甚至互相撕咬。姬无双抓住机会,柴刀连斩,又杀了三头。张铁柱和赵小六也鼓起余勇,砍倒了几头。
剩下的铁齿狼终于怕了,哀嚎着四散逃窜,消失在谷道深处。
战斗结束。
谷中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狼尸,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张铁柱腿上、臂上多处受伤,鲜血淋漓。赵小六背上挨了一爪,深可见骨。姬无双左臂被咬,虽然不重,但也在流血。
只有李青毫发无伤,但脸色有些苍白——腐骨毒炼制不易,使用一次消耗巨大。
“快走。”姬无双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四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
这次再没遇到阻拦。狼群逃了,其他妖兽闻到血腥味和腐臭味,也不敢靠近。他们顺利穿过了野狼谷,在傍晚时分,走出了谷口。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地,远处,一座黑沉沉的山峰矗立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就是黑风山。
距离他们,还有四十里。
“今晚在这休息。”姬无双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生起火堆。
张铁柱和赵小六处理伤口,李青则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线香。青烟袅袅,有安神镇痛的效果。
姬无双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深邃。
今天这一战,让他看到了团队的潜力,也看到了不足。张铁柱勇猛但缺乏技巧,赵小六机敏但胆怯,李青神秘但底牌不多。而他自己,虽然有“皮如铁”和《九转炼体术》,但面对狼群围攻,依旧险象环生。
黑风山的匪修,比狼群更凶残,更狡猾。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必须走下去。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温度正常。又摸了摸腰间那截百年血参,还在。
有这两样东西在,他就有底气。
夜色渐深。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四张年轻但坚毅的脸。
远处,黑风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张着巨口的凶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