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突然发狂,撞破栅栏,攻击我。”姬无双简单说了经过。
刘管事走到猪王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他掰开猪嘴,看了看牙齿和舌头,又摸了摸猪的肚子,最后在食槽里抓了一把残存的猪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巴豆粉的味道。”刘管事脸色一沉,看向姬无双,“你动过食槽?”
“没有。”姬无双摇头,“我只负责清理粪便,添食加水是专门的饲喂弟子负责。”
刘管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道:“铁皮猪是宗门财产,每一头都登记在册。这头猪王,养了三年,价值三十块下品灵石。现在死了,责任在你——若是你及时预警,或者拦下它,不至于撞塌石墙,也不至于被击杀。”
姬无双沉默。
他知道刘管事在说什么。兽园的规矩,妖兽发狂伤人或破坏,当值的清扫弟子有责任及时制止或预警。他没有预警,也没有制止——以他炼体七层的修为,面对狂化的铁皮猪王,确实很难“制止”。但规矩就是规矩。
“按规矩,”刘管事冷冷道,“罚你三日无俸,清扫兽园任务继续,不得中断。另外,石墙的修补费用,从你下月月俸里扣。有意见吗?”
“没有。”姬无双平静地说。
他知道,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若是刘管事较真,完全可以扣他全部贡献点,甚至上报执法堂,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现在只罚三日无俸,修补石墙的费用也不会太多,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收拾一下,继续干活。”刘管事挥挥手,带着其他管事离开,只留下两个杂役弟子,开始处理猪王的尸体。
姬无双走到水槽边,用清水洗了把脸,又检查了一下伤势。胸口和手臂的淤青很疼,但还能忍受。他撕下围裙上相对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了手臂的伤口,然后拿起铁锹,继续清理那半塌的石墙。
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才勉强将碎石清理干净。回到石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张铁柱和赵小六已经睡了。李青在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是生肌散。
姬无双道了声谢,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添新伤,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疼。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那一幕。
猪王发狂,巴豆粉,刘管事复杂的眼神……
不对劲。
铁皮猪虽然性情暴躁,但被圈养多年,早已驯化,不会无缘无故发狂。而巴豆粉,虽然能让妖兽腹泻、躁动,但剂量要很大才能让铁皮猪狂化到那种程度。显然,是有人故意在食槽里下了大量的巴豆粉,就是要让猪王发狂,攻击他。
是谁?
黑龙会?张猛刚死,他们就知道了?动作这么快?
还是……那个在后山杀人的凶手?
姬无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玉佩冰凉,那些金色纹路依旧黯淡。自从黑风山一战,玉佩的力量似乎耗尽了,再也没有发过热。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需要防御武技,需要贡献点。
而贡献点……
他想起自己被罚的三日无俸,和下月要扣的修补石墙的费用。
外门弟子的月俸是十块下品灵石,三日无俸,就是少了一块灵石。修补石墙的费用,估计也得两三块灵石。这样一来,他下个月能拿到手的,可能只有六七块灵石了。
六七块灵石,够干什么?
连一瓶最便宜的养气丹都买不起。
姬无双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路越来越难走了。
但必须走下去。
窗外,夜色如墨。
第七峰的石屋区,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者梦魇的呓语。
每个人都活得很艰难。
但有些人,想让别人活得更艰难。
姬无双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是刘管事?
是黑龙会?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暗处的敌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