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拼，必死无疑。
但，不能退。
退，就是死。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的剧痛，运转《九转炼体术》。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微微发亮，“皮如铁”小成巅峰的防御催发到极致。虽然经脉受损，防御力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
“既然你不走，”姬无双缓缓抬起短剑，剑尖指向张猛，“那就……留下吧。”
“狂妄！”张猛暴喝，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斩向姬无双头颅！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未至，森冷的杀意已经刺得人面皮生疼。
姬无双不敢硬接。他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同时施展“草上飞”，脚步轻盈，在乱石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草上飞？”张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刀势不停，手腕一翻，鬼头刀改斩为扫，如匹练般横扫姬无双腰腹！
姬无双再次闪避。但这一次，张猛显然预判了他的动作，刀锋如影随形，紧追不舍。姬无双在乱石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好几次刀锋擦着身体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张猛狞笑，刀势更急，如狂风暴雨，将姬无双彻底笼罩。
姬无双咬牙硬扛。短剑与鬼头刀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鲜血不断涌出，将胸前的衣襟浸透。
这样下去不行。
姬无双眼中厉色一闪，决定搏命。在张猛一刀斩来的瞬间，他不再闪避，而是左手成拳，狠狠砸向鬼头刀的刀背！
“碎石拳——裂地！”
“铛！”
拳头与刀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姬无双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像要碎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也成功将鬼头刀的轨迹砸偏，刀锋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但避开了要害。
与此同时，他右手短剑如毒蛇吐信，刺向张猛肋下——那里，是护体罡气最薄弱的地方。
张猛没想到姬无双这么狠，以伤换伤，仓促间想退，但已经晚了。短剑刺破护体罡气，入肉三分，鲜血瞬间涌出。
“啊！”张猛痛呼一声，鬼头刀回撤，斩向姬无双手臂。
姬无双抽剑后退，但左臂被刀锋扫中，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踉跄后退，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垂着，鲜血如泉涌。胸口、肋下、左臂，到处是伤，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而对面的张猛，虽然肋下中了一剑，但伤势不重，依旧有一战之力。
“小子，到此为止了。”张猛捂着伤口，眼中杀意沸腾，“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提刀，缓缓走来。
姬无双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眼神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短剑指向张猛。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苍白的脸上，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但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决绝。
“张师兄，”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人在绝境时，能爆发的力量，超乎想象。”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剑上！
“以血祭剑，剑出无悔！”
短剑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剑身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血光中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暴戾的气息。剑鸣声如龙吟九天，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张猛脸色大变：“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姬无双没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短剑，剑尖指向张猛。
然后，一步踏出。
“斩！”
血色的剑光，如惊鸿般掠过。
张猛想挡，但剑光太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他只看见一片血光扑面而来，然后，脖颈一凉。
世界天旋地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颈处喷涌着鲜血。他看见姬无双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吐血。他看见矮胖子惊恐地尖叫，转身就逃。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砰。”
张猛的头颅落地，滚了几圈，停在姬无双脚边。眼睛还睁着，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姬无双拄着剑，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出大口的鲜血。以血祭剑，是《九转炼体术》中记载的搏命秘法，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时间内爆发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代价巨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他现在，就处在生死边缘。
经脉尽碎，气血枯竭，失血过多，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看了一眼张猛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逃走的矮胖子——已经逃远了，追不上了。
他不再停留，踉跄着，向着黑风山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乱石坡上，只留下三具渐渐冰凉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一道黑影静静站着，望着姬无双踉跄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以血祭剑……居然练成了《九转炼体术》中的搏命秘法。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低声自语，身影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