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显然没料到姬无双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主动出手,仓促间挥剑格挡。
“铛!”
柴刀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陈七手臂一麻,长剑被震得向旁偏开。而姬无双,借着柴刀飞出的反冲力,左手猛地一拉藤蔓,整个人如大鸟般向上荡起,同时右脚狠狠踢向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砰!”
岩石碎裂,姬无双借力再次上荡,右手如电探出,抓住了崖壁上一道狭窄的裂缝!虽然只有两根手指扣住,但足以让他暂时稳住身形,脱离了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藤蔓。
陈七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姬无双如此悍勇,如此果断。他眼中杀机一闪,长剑再次斩向姬无双抓住裂缝的右手!
但姬无双更快。
在长剑斩来的瞬间,他左手再次一拉那根藤蔓——藤蔓虽然上端被斩断,但下端还连着平台,被他这么一拉,藤蔓如鞭子般抽向陈七!
陈七不得不回剑格挡藤蔓。而姬无双,则趁机右手发力,整个人向上窜起一丈,左手再次扣住另一处凸起的岩石。
两人一上一下,在陡峭的崖壁上展开了惊险的追逐。
陈七在上面,居高临下,长剑如毒蛇,不断刺向姬无双的要害。姬无双在下面,悬在半空,只能依靠左手和偶尔找到的落脚点,艰难闪避、格挡。柴刀已经脱手,他只能用手臂、用腿、甚至用头去硬扛陈七的剑锋。
每一次碰撞,都在他身上添一道新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将崖壁染红。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只有偶尔闪过的厉色,透露出他内心的决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陈七露出破绽,或者……等自己力竭摔下去。
陈七显然也看出了姬无双的打算,剑势更加凌厉,更加急迫。他不给姬无双任何喘息的机会,剑剑夺命,要将这个顽强到可怕的小子彻底斩杀。
“铛!”
姬无双用左臂硬扛了一剑,剑锋斩在臂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左臂的骨头肯定裂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忍住,右手趁机抠住一块松动的岩石,狠狠砸向陈七的面门!
陈七侧头避开,岩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一蓬血花。他眼中凶光更盛,长剑如狂风暴雨,将姬无双彻底笼罩。
姬无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右大腿,几乎斩断了肌肉,鲜血如泉涌。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感,再次从四肢蔓延向心脏。视线开始模糊,陈七那张狰狞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叠。
要结束了吗?
不……还不能……
胸前的玉佩,再次传来温热。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热度。玉佩表面的金色纹路,在衣襟下微微发亮,像有熔金在流淌。
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涌入姬无双几乎干涸的经脉。这股力量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性,所过之处,本就破碎的经脉被进一步撕裂,带来更加剧烈的痛楚。但同样的,也带来了更加磅礴的、近乎爆炸般的力量。
“吼——!!”
姬无双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暴戾。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在晨光中映出一小片刺目的金光。身上那些伤口,在金光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陈七脸色大变:“这是……什么邪功?!”
姬无双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七,然后,一步踏出!
不是向上攀爬,而是……向下坠落!
但这一次,不是自由落体。在坠落的瞬间,他右脚猛蹬崖壁,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陈七!右手成拳,拳头上金光缭绕,带着一股蛮荒、暴戾、仿佛要轰碎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陈七的面门!
“碎石拳——开山!”
陈七想退,但崖顶边缘空间有限,无处可退。他想挡,但那一拳太快,太猛,猛到他根本来不及格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闪烁着金光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然后——
“砰!!!”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面门。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七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变形、凹陷。红白之物从七窍中喷涌而出,溅了姬无双满身满脸。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摔在崖顶,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
姬无双落在崖顶,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不,是吐血。每一下都带出大口的、暗红色的血块,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强行催动玉佩中那股狂暴的力量,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经脉彻底碎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骼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活着。
他赢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杀了陈七,爬上了崖顶。
他挣扎着站起,看了一眼陈七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第七峰的方向,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向这边移动。
追兵,又来了。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咬紧牙关,他一步一瘸,向着与第七峰相反的方向,黑风山的深处,踉跄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那道黑影再次浮现。他看着姬无双踉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崖顶上陈七的尸体,眼神复杂。
“居然能强行催动玉佩之力……小子,你的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