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中,姬无双缓缓收功。
眼中神光彻底内敛,深邃如古井,再无一丝波澜。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早在血参药力和“肉如钢”的淬炼下化为飞灰,此刻他赤身盘坐,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又隐隐透着淡金色光泽的奇异质感。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并不显得过分贲张,但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捏碎精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像炒豆子一般密集。气血在体内奔腾流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条解冻的春江,雄浑而澎湃。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已经彻底隐入肌肉深处,只在运力时才会若隐若现。丹田中心,那缕发丝粗细的暗金色“气感”,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着内敛而沉凝的气息。
炼体中期一层,“肉如钢”小成。
现在的他,虽然修为境界只是炼体中期一层,但肉身强度、气血雄浑程度、力量速度,都远超普通的炼体后期修士。若是以真实的战力而论,他自信可以轻松击败炼体八层,甚至能与炼体九层一较高下。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不仅痊愈,而且因祸得福,在血参药力和破而后立的过程中,肉身被淬炼得更加完美,根基被打得无比扎实。这为他日后的修炼,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该回去了。”姬无双低声自语。
他走到水潭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潭水,洗去脸上、身上的污垢和血痂。潭水清澈,映出他如今的面容。依旧是那张略显稚气的脸,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稳和坚毅。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像藏在鞘中的利剑,透着隐隐的锋芒。
清洗完毕,他走到石窟角落,那里散落着他之前换下的、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碎片。他从碎片中,找出那个还算完好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那株被切下一小段的百年血参,还有几块下品灵石,以及那面招魂幡仿制品的小旗。
血参还剩下大半株,虽然药力有所流失,但依旧价值不菲。他将血参重新包好,贴身藏好。灵石和小旗也收好。
然后,他看向石窟出口——那个连接着水潭、通向外部水道的裂缝。上次离开,他是攀爬崖壁,原路返回。但这一次,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走到水潭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身体入水,没有丝毫滞涩,反而像游鱼般灵活。炼体中期带来的强大体魄,让他对水流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他没有向上游,去往坠崖的那个水潭出口——那里可能还有黑龙会的人把守。而是顺着水流的指引,向着水潭底部、那条当初将他卷进来的暗流裂缝游去。
暗流依旧湍急,但对于现在的姬无双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他像一条矫健的鲶鱼,逆着水流,轻松穿过狭窄的裂缝,进入了一条更大的地下暗河。暗河不知通向何方,但水流的方向,是向下的。
他顺流而下,速度极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他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偏僻的山涧中,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远处,第七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已经远离了坠鹰崖,是黑风山深处与第七峰外围的交界地带。
姬无双爬上岸,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施展“草上飞”。
“嗖——!”
身体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脚步在崎岖的山地上轻盈点过,像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又像一道贴地飞掠的影子。速度之快,远超从前!如果说之前的“草上飞”只是让他脚步轻快、节省体力,那么现在,在炼体中期、气血雄浑、“肉如钢”小成的加持下,这门基础轻功,硬生生被他施展出了近乎“御风而行”的效果!
一步跨出,便是两三丈!脚尖在草尖、树梢、岩石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借力再次飞出,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化为模糊的色带。体内气血奔腾,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力量,丝毫不觉得疲累。
半日。
仅仅用了半日,姬无双便穿越了百里的崎岖山地,来到了第七峰的山脚下。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第七峰染成一片暗红。山脚下那条通往山门的青石板路上,依旧有弟子往来。看见姬无双从山林中走出,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也难怪他们诧异。
此刻的姬无双,上身赤裸,只在下身围着几片用藤蔓和阔树叶简单编成的“草裙”,看起来像个野人。但偏偏,他身材匀称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皮肤温润如玉,隐隐透着淡金色的光泽。虽然衣衫褴褛,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稳如山、静水流深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平静深邃,目光扫过时,竟让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到心悸,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姬无双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向山门。
山门处,那两道高达百丈的白玉门柱依旧矗立,门柱间的七彩光幕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气息。光幕前,两名穿着暗红皮甲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站着,看见姬无双走来,其中一人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拦在路中央。
“站住!何人?为何擅闯山门?”守卫按着腰间的刀柄,沉声喝问。他倒不是针对姬无双,而是职责所在——第七峰虽然不禁弟子出入,但像姬无双这样几乎赤裸、形迹可疑的,总要盘问一番。
姬无双停下脚步,平静地递上自己的外门弟子令牌——令牌他一直贴身藏着,没有丢失。
守卫接过令牌,验了验,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姬无双?七九三?你……你不是接了阴风洞任务,外出一个月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回来了?还搞成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