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门。门很厚重,透着一股沉肃威严的气息,与前面待客小厅和主厅的张扬奢华截然不同。门上没有挂锁,但姬无双手指轻触门板,能感觉到一层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类似气血屏障的波动——是某种简单的预警或防护禁制。
强行破门,肯定会惊动张狂。
姬无双目光扫过门楣上方。那里是横梁与墙壁的连接处,有一道狭窄的、被阴影笼罩的缝隙。缝隙不大,但以他现在“肉如钢”小成、对身体掌控入微的境界,再加上“草上飞”的身法,或许……
他没有犹豫,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气血瞬间运转至双腿。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向上飘起,右手在墙壁凸起的雕花上借力一按,身体便灵巧地翻上了门楣上方的横梁。
横梁宽约半尺,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足够他伏身隐藏。从这个角度,可以透过门楣上方用于通风的、雕刻成镂空花格的透气窗,隐约看到房间内部的情形。
房间比主厅小,但布置得更加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卷。房间内侧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帐幔低垂。外侧靠窗,则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似乎是张狂的书房兼卧室。
此刻,房间里空无一人。但书案上,摊开着一本账册模样的册子,旁边还放着笔墨,砚台里的墨汁未干,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姬无双伏在横梁上,像一只耐心的蜘蛛,静静等待。他将呼吸、心跳、气血波动都压到最低,与横梁上的灰尘、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透过镂空花格,紧紧盯着下方的房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后院方向的喧嚣和怒吼,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张狂那充满暴戾和烦躁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他娘的!一群饭桶!连几个半死不活的杂役都看不住!还让人跑了!废物!全是废物!”
“老大息怒,那小子跑不远,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是陈三小心翼翼的声音。
“追?追个屁!这黑灯瞎火的,往林子里一钻,上哪找去?”张狂的怒吼打断了他,“算了!跑就跑了,几个杂鱼,翻不起浪!明天多抓几个补上就是!妈的,晦气!酒兴都让这群废物搅了!”
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停下。
“陈三,刘莽,你们带人去附近再搜搜,看看有没有别的老鼠混进来。老子回屋喝两口,压压火。”张狂的声音带着不耐。
“是,老大。”陈三和刘莽应声,脚步声远去。
紧接着,“吱呀”一声,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被推开,张狂魁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暴戾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依旧赤着上身,胸口那狰狞的黑龙纹身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起伏,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反手关上房门,将那柄门板宽的黑色巨刀“哐当”一声靠在门边,然后大步走到书案后,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扫过书案上摊开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随手将账册扫到一边,然后拿起桌上那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酒壶——不是主厅里那个被下了药的银壶,而是他书房里自用的、看起来更珍贵的酒壶。
拔开壶塞,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张狂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重重放下酒壶,抹了把嘴,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的暴戾之色稍减,但多了几分迷离和恍惚。
“他娘的……今天这酒……劲头有点大……”他嘟囔了一句,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又拿起酒壶,连灌了几口。
梁上的姬无双,眼神微微一亮。张狂喝的是他自己书房里的酒,不是主厅那壶下了药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张狂在主厅已经喝了不少,现在又继续喝,酒意上头,加上“迷魂散”的药力如果能在后续发作时产生叠加影响……机会更大。
他耐心等待着,像最有经验的猎人,等待猎物彻底松懈,露出破绽。
张狂又喝了几口,似乎觉得不够尽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多宝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碧绿色的丹药,扔进嘴里,就着酒咽下。
“清心丹?”姬无双眼神一凝。这是常见的解酒、醒神丹药,一阶下品,虽然品阶不高,但正好能缓解酒意和迷药的影响。这张狂,倒是谨慎。
不过,清心丹化解酒意需要时间,而且对“迷魂散”这种专门针对精神的迷药,效果有限。更重要的是,张狂在服药后,明显放松了许多,重新坐回太师椅,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似乎开始调息,化解酒意和药力。
就是现在!
当他呼吸变得均匀悠长,胸口黑龙纹身的起伏也趋于平缓,显然心神沉入内视,对外界感知降到最低的刹那——
姬无双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他像一道真正的黑色闪电,从横梁上暴射而下!身体与空气摩擦,发出轻微的“嗤”声,但被张狂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完美掩盖!右手之中,那柄青锋短剑早已出鞘,剑身在灯光下没有反射丝毫光芒,所有的杀气、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那一尺多长的、幽蓝的剑尖之上,化作一道死亡的光线,直刺张狂小腹丹田——炼体修士气血汇聚之地,一旦被破,修为尽废,比杀了他更难受!
这一击,快!准!狠!蓄势已久,毫无保留!是姬无双突破炼体中期、“肉如钢”小成后,能发出的、最强的一记偷袭!
剑尖及体的瞬间,张狂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烙印在骨髓里的、对致命危机的本能反应!他眼中还残留着酒意和丹药带来的迷离,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没有躲闪,因为来不及!他只是猛地吸气,小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胸口那黑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一层极其淡薄、但凝实无比的暗红色气血护甲,在他小腹皮肤表面瞬间浮现!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