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执事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道:“张师兄,昨夜一切正常,并无异常任务交接。陌生面孔……倒是有一个,就是之前那个接了阴风洞任务的姬无双,昨晚回来交了赤血草任务,但很快就走了,之后再没见过。”
“姬无双?!”张狂眼中厉芒一闪,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那个从他眼皮子底下跳崖的小杂种!他居然没死?还回来了?“他往哪去了?”
“这……弟子不知,他交完任务就离开了,方向好像是……西侧石屋区?”胖执事不确定地说。
“西侧石屋区……”张狂眼中杀机毕露,正要下令去石屋区搜捕,忽然,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哟,挺热闹啊。张师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清早的,搅得鸡飞狗跳,还让不让老人家睡个安稳觉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破烂袍子、拎着酒葫芦、睡眼惺忪的老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正是周不通。
他走到张狂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张狂空荡荡的右袖,又扫了一眼那些如狼似虎的黑龙会弟子,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口黄牙:“张师侄,你这胳膊……怎么搞的?练功走火入魔了?”
张狂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躬身行礼:“周长老。昨夜有宵小潜入弟子住处,行凶伤人,弟子正在追查凶手,惊扰长老,还请恕罪。”
“宵小?行凶?”周不通灌了口酒,嗤笑一声,“谁啊?这么大本事,能把你张狂伤成这样?还跑到你黑龙会总部去行凶?你这守卫是纸糊的吗?”
张狂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怨毒更甚。
周不通却不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任务堂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又灌了口酒,才慢悠悠地说道:“宗门规矩,弟子之间禁止私斗,有恩怨上生死台。你黑龙会私下抓人、刑讯、勒索,本长老懒得管,也管不过来。但闹出这么大动静,搞得全宗不宁,还当众悬赏抓人……怎么,这第七峰,是你黑龙会开的?还是你张狂,已经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含糊,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张狂和所有黑龙会弟子的心上。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各异。
张狂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周长老,弟子是为追查凶徒……”
“凶徒?”周不通打断他,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道冷电,扫过张狂,“你说凶徒就是凶徒?证据呢?人证?物证?还是就凭你一张嘴?张狂,你平日里干的那些烂事,真当宗门不知道?真要按门规追究起来,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现在被人寻仇,断了条胳膊,那是你活该!还想借题发挥,搅风搅雨?”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将张狂和黑龙会的遮羞布撕得粉碎。张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脾气古怪的周长老,他不敢,也没实力硬顶。
“那……周长老的意思是?”张狂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意思?”周不通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掏了掏耳朵,“很简单。你,张狂,纵容手下,扰乱宗门秩序,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那个什么姬无双……”他顿了顿,似乎想了想,“既然有嫌疑,那就……禁闭三个月吧,在思过崖好好待着,没查清之前,不准出来。至于你们黑龙会……”
他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黑龙会弟子,挥挥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再让老夫看见你们聚众闹事,全扔进寒冰洞挖矿去!”
说完,他不再看张狂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留下张狂和一众黑龙会弟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死了爹娘。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想笑又不敢笑,眼神古怪。
躲在角落里的姬无双,缓缓低下头,继续扫着那似乎永远扫不完的落叶,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弧度。
禁闭思过崖三个月?
名义上是惩罚,实际上是……保护。
周不通这个看似醉醺醺的老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争取时间,也暂时压下了黑龙会的疯狂反扑。
思过崖……
那里是第七峰惩戒犯错弟子的地方,环境艰苦,灵气稀薄,但与世隔绝,相对安全。而且,只有一条路上下,易守难攻。
三个月……
足够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又缓缓松开。
然后,像其他得到命令的杂役一样,低着头,默默转身,向着第七峰后山,思过崖的方向,蹒跚走去。
背影,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绝。
三个月后,再见。
张狂,黑龙会,血煞殿……
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我姬无双,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