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多强。
是因为他知道怎么活。
祖师像那天说的话他还记得:“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修行。”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活着不是苟且,是等机会。
是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行的时候,你突然站起来,说一句:
我还没开始呢。
他把果核放进破葫芦里,盖上塞子。
然后重新坐正,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眯,像是睡着了。
风吹过院子。
槐树桩上的焦痕裂开一道小缝。
一只蚂蚁爬过他的鞋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半寸,按住了裤缝里藏着的符纸。
不是准备出手。
是在确认它还在。
就在这一刻,东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人组队,步伐整齐,带着铁靴特有的沉重节奏。
是执法堂的巡值队。
他们平时不走这条路。
今天来了。
而且速度很慢,像是在查什么。
陈默没动。
呼吸依旧平稳。
心跳没变。
他甚至轻轻晃了晃身子,像快睡着的样子。
可他的耳朵,已经锁定了那三个人的脚步间隔。
一步,两步,三步……停。
停在了祠堂门外十步远的地方。
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
但他听出了语气——不是巡查,是试探。
他继续保持原样。
一秒,两秒,三秒……
那人终于走了。
队伍继续向前,声音渐渐远去。
陈默还是没动。
直到他们的脚步完全消失在山路拐角,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困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把灵力压到了极致,连符骨都跟着发冷。如果执法堂的人有高阶探测术法,这一下就能看出端倪。
但他们没有。
或者,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守祠堂的废物,已经学会怎么藏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动作随意,像是刚睡醒。
他走到院中,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从门口扫到大殿,再从大殿扫到角落。路线规整,不快不慢。扫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扫帚停在半空。
他盯着地面一处浮土。
那里有个小小的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人蹲下时膝盖压出来的。
不是今天留下的。
是昨天夜里。
他没声张。
只是把扫帚轻轻放下去,继续扫。
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阳光照在祠堂屋顶。
瓦片反射出一点光。
他眼角余光扫过那道反光。
然后低下头,继续干活。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