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天剑没再说话。它光微弱,但还在悬着。
陈默站着,没动。
他全身都在疼。肋骨处像被锯子来回拉,手臂麻木,腿肚子发抖。他想坐下,可他知道不能坐。只要一坐,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他必须站着。
这是他的地盘。这是他守的祠堂。这些人来砸门,来搜东西,来废他修为,现在全倒下了。
他赢了。
不是靠天赋,不是靠背景,是靠着每天蹲门槛签到,靠着啃灵果省下来的酒喂剑仆,靠着一次次被人踩后自己爬起来。
他不是天才。
他只是没死。
风刮过来,吹起他碎成条的衣角。他站在这片废墟中央,像一根烧剩下的木头,但没断。
远处传来早课钟声。
咚——
第一声响起时,陈默动了。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时,踩碎一块带金纹的石板。咔嚓一声,裂痕蔓延出去,又熄了。
他站稳,再迈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用踏云步,也没有隐身符。他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走向祠堂门口。
地上躺着的杂役没人动,也没人敢动。
他走到门槛边,停下。
低头看那只曾扑过来咬他的野狗留下的爪印。泥地上,五个小坑还清晰可见。
他忽然弯腰,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灵果。
不是什么好货,是签到第三日得的,一直没舍得吃。他蹲下,把果子放在爪印旁边。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三步,他听见头顶骂天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笑了。
他没回头。
他知道后面有一片废墟,有倒下的人,有裂开的地,有熄灭又重燃的信念。
他也知道,明天还会有人来。
但他不怕了。
他能站着,就能再打一次。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
前方是通往杂役院的小路。夜里没人走,白天会挤满人。那些人会看热闹,会传闲话,会指着他说“那个守祠堂的疯子”。
但现在,他们不敢了。
因为他站着。
因为他没倒。
因为他手里还捏着半截破葫芦。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把葫芦碎片扔进路边草丛。
动作刚做完,他左手突然一沉。
低头看,袖子裂了,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脚边。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他右手食指突然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