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灰衣弟子放下药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陈默没动,左手还撑在门槛上,右手垂着,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他盯着那滴血,等它不再冒出来,才慢慢松了力气。
身体一歪,整个人滑坐在地。
肩上的布条已经黑了一片,一碰就疼。他咬牙解开外袍,把伤处露出来,撕下一块干净内衬重新包扎。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刮着骨头。
药盒打开,里面是两瓶丹药,一瓶止血散,一瓶回元丸。他倒出三粒回元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发紧。灵力一点都没有了,连引导药效的力气都得省着用。
屋檐上的剑轻轻晃了一下。
“你终于肯坐了?”
骂天剑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副嫌弃的调子。
“站着多累,躺着多舒服,你偏要跟自己过不去。”
陈默没理它,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气息,一点点把药力引向伤口。这过程像在爬山,每一步都喘。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脸色更白了。
“你这身子,比我见过的死狗还差。”
“那你滚去陪死狗。”陈默哑着嗓子说。
骂天剑哼了一声,“我要是能滚,早滚了。谁让你天天拿空葫芦装酒,喂我的都是兑了水的劣货。”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三滴淡黄色液体,弹向空中。
剑尖一吸,那点光就被吞了进去。剑身微微震了下,灵光亮了一瞬。
“这才像话。”骂天剑声音低了些,“再撑几天,我就能骂得响一点。”
“你少骂两句,省点力气。”陈默靠墙坐下,“下次他们来,你别冲太前。”
“你不让我冲,我也得冲。”骂天剑冷笑,“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供酒?整个宗门,就你这个穷鬼还肯喂我一口。”
陈默扯了下嘴角。
他知道骂天剑嘴上骂得凶,真打起来比谁都护着他。
他抬头看了眼祠堂牌匾,四个字歪歪斜斜,风吹日晒多年,早就看不出原来模样。地上焦痕还没清,焚山符炸过的地方裂了一道缝,踩上去会咯吱响。
他低头看手里的空葫芦,摇了摇,什么都没了。
这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陈默就蹲回门槛上。
手指贴地,一道微光闪过。
签到完成。
掌心出现一枚青皮灵果,还有半张护体符。
他拿起灵果啃了一口,又干又涩,像嚼树皮。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七日一轮回,焚山符是第七天得的。下一次解锁神通,还得等三天。
他把护体符贴在胸口内衬,压住旧伤的位置。然后取出昨晚剩下的焚山符残片,放在膝盖上。
火纹是弯的,从中间分叉,像蛇吐信子。他用手指沿着纹路划,一遍遍记。
“你现在连一张完整符都用不起,还想参悟祖师遗技?”骂天剑在上面开口,“省省吧。你现在走路都晃,再来一次火球术,你直接躺棺材里。”
陈默没说话,闭上眼,在脑子里推演施法流程。
血怎么喷,灵力怎么引,符怎么燃。
他在心里练了十遍,二十遍。
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他把残片收好,靠墙假寐。
没过多久,外面有脚步声。
三个杂役路过祠堂门口,看见他坐着,低声议论。
“那就是陈默?不是说他把赵刚打了?怎么看着快断气了?”
“你没看他肩膀都塌了吗?肯定受了重伤。”
“我还听说他用了邪符,差点把自己也炸死。”
“活不了多久,我看王虎不用动手,他自己就先倒了。”
声音越来越远。
陈默眼皮没动,耳朵却竖着。
骂天剑忽然高声骂道:“就这点本事也敢跟人动手?要不是我拦着,你早跪了!现在还装什么硬汉,骨头都碎了还不知道?”
声音传出去老远。
那几个杂役回头看了眼,笑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陈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到谁耳朵里。
中午过后,他又吃了半颗回元丸,继续调息。
灵力恢复得极慢,像漏水的桶,灌一点漏一半。但他坚持运转“太初步”,一圈又一圈。
傍晚,他试着站起身,走了几步。
腿有点软,但还能撑住。
他走到院中那棵烧秃的槐树下,对着空气打出一拳,模拟踏云步的节奏。左闪,右移,低头,跃起。
练了十来回,额头冒汗,呼吸变重。
他停下,扶着树干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