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弟子走后,炼丹房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张源摔倒时蹭出的划痕。陈默没再扫地,也没动那托盘。红布盖着玉简和名单,像一块被供起来的祭品。他只是站着,手搭在葫芦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三天后,外门广场竖起高台。
晨光刚照到屋檐角,执法堂的人就来了。领头的弟子站在台上念判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围在四周的外门弟子听清。
“张源,盗取凝脉草、私炼赤阳丹、伪造证据陷害同门,勾结执法堂影务院扰乱宗门秩序……罪证确凿,逐出太初道庭,永不得踏入山门一步。”
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低头,有人抬头,也有人偷偷往陈默站的方向瞄。
陈默站在人群最后,野狗蹲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抖一下。他穿的还是那件发白的青袍,腰间葫芦晃荡,袍角黑灰没洗掉,风吹过来,扬起一点尘。
李云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盒。
他走上高台,没看执法堂弟子,也没看底下的人群,只盯着陈默的方向。
然后他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火焰纹,背面是“炼丹组主事”四个字。
李云拿起令牌,转身面向众人。
“这位置,我坐了不到十天。”他说,“但我清楚,真正该拿这块牌子的人,不是我。”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人群后的陈默。
“是他。”
全场目光刷地转过去。
陈默没动。
野狗却突然站起来,尾巴翘了一下,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
李云跳下高台,几步走到陈默面前。
“接住。”他说。
手一抛,令牌飞了过来。
陈默伸手,稳稳接住。
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火焰纹硌着皮肤。
他低头看了眼。
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台下的弟子还在愣神。
有人小声嘀咕:“他真接了?”
“李云主动给的,能不接吗?”
“可他不是守祠堂的吗?怎么管得了炼丹组?”
话音未落,李云已经转身,冲着人群喊:“你们有谁不服?站出来!”
没人动。
李云又问:“有谁觉得陈默没本事?站出来!”
还是没人动。
这时,一个老资历弟子开口:“他破了张源的局,保住了九转琉璃鼎,我没话说。”
另一个弟子跟着说:“他连执法堂的密令都能识破,比我们谁都懂规矩。”
“陈组长!”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响。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陈组长!”
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整片广场都是同一个称呼。
“陈组长!陈组长!陈组长!”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声音从零星到整齐,从试探到坚定。
他抬起手,把令牌翻了个面,指尖摸过那行小字。
然后他把它别在腰带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属于他。
野狗见他不动,哼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
陈默这才抬头。
看向人群。
看向高台。
看向远处山门的方向。
他知道这块牌子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张源走了,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不会闭上。执法堂里还有人盯着他,内门那边也未必太平。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有身份了,有名分了,有了一群愿意喊他“组长”的人。
这就够了。
他正要转身回炼丹房,野狗突然耳朵一竖,鼻子抽动两下。
下一秒,它猛地窜出去。
“汪!”
一声吼叫撕开喧闹。
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野狗朝着广场东侧狂奔,追着一只低空飞过的灰鸽子。
鸽子扑腾着翅膀想逃,可野狗速度快,几个跳跃就冲到墙根下,一跃而起,一口咬住鸽子翅膀。
“啪嗒”一声,鸽子摔在地上。
野狗压上去,前爪按住,尾巴高高翘起,一副立功的模样。
陈默走过去,蹲下身。
鸽子腿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解下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