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默就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温度正常。昨晚塞进御兽环的锁灵符残片也没动静。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御兽环，金光稳定，没被触发。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是试炼场窄道的结构图。还没画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李云抱着一个黑底红纹的小丹炉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笑。
“成了！清心丹炼好了！”
他把丹炉放在桌上，打开炉盖，一股清香飘出来。三颗泛着淡绿色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这是我按最新配方炼的，能稳住灵力波动，防止走火入魔。”李云语气兴奋，“你试炼那天带上，绝对管用。”
陈默没动。
他盯着那三颗丹药看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
鉴定术玉简亮起微光。
片刻后，他收回玉简，嘴角轻轻一扯。
“李兄，你这丹里……是不是加了烈火草？”
李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不可能！我用的都是标准药材，怎么可能有烈火草？”
“你自己看。”陈默把玉简递过去。
李云接过玉简，闭眼催动灵力读取信息。几息后，他睁开眼，脸色变了。
“真有……烈火草？可这味药根本不在配方里！我炼的时候也没人靠近丹炉！”
陈默靠在桌边，声音平静：“有人给你推荐过新药材吗？或者，谁提醒你最近要重点防‘心火失控’？”
李云皱眉回想，忽然一愣。
“对了……前天有个外门弟子来找我，说他在藏经阁看到一篇古方，专门针对高压力试炼环境下的灵力紊乱问题。他还写了张单子给我，说这几味药搭配效果最好。”
“你用了？”
“我没全用，但他说烈火草能增强丹药渗透力，我就……加了一点点。”李云声音低了下来，“我以为他是好意。”
陈默点头：“张峰上个月也这么干过。他让人给对手送了一炉‘养神丹’，里面掺了烈火草。那人试炼时全力催动灵力，结果体内火毒爆发，当场自燃，差点烧死。最后执法堂查出来，说是他自己炼丹失误。”
李云听得手一抖，差点把玉简摔在地上。
“你是说……这次也是？有人故意往我这儿塞假配方？”
“不是故意，就是冲你来的。”陈默指了指那三颗丹药，“他们知道你和我走得近，也知道你会帮我。所以不直接害我，而是利用你的好意，让你亲手把毒药交到我手里。”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云站在原地，脸一阵白一阵红。他低头看着那炉丹药，像是第一次认识它。
“我差点……害了你。”
“你没害我。”陈默走过去，把炉盖合上，“你要是真害我，就不会亲自送来，还抱着炉子一路跑过来。他们是利用你的热心，不是你本心有问题。”
李云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接下来怎么办？我还有一堆物资准备着，符箓、护甲、回气丸……会不会也都被人动了手脚？”
陈默坐回椅子上，拿起纸笔：“那就一件件查。”
他写下几个名字：回气丸、避毒符、轻身符、储物袋、护甲内衬。
“你列个清单，哪些是你自己炼的，哪些是别人给的，哪些是从库房领的。我们先从别人经手过的开始查。”
李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几页：“避毒符是一个叫刘山的符师给的，他说是他师父亲手画的；轻身符是我从库房换的，但换的时候有个内门弟子在旁边盯着；护甲是王虎之前说要赔罪送的，我没要，但他硬塞进我包里……”
陈默听着，每听到一个名字就在纸上画个圈。
等李云说完，纸上已经有五个圈了。
“这些人里，三个和张峰有往来。”陈默把纸推过去，“你信得过谁？”
“我自己炼的药，还有炼丹组两个老兄弟。”李云咬牙，“其他人……我现在看谁都像有问题。”
“那就只用你自己做的。”陈默站起身，“回气丸你重炼一批，我签到得过‘聚灵果’，可以帮你提升成色。避毒符你别用别人的，我这里有张空白符纸，是我上次签到得的，没经过任何人手。你拿去重新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纸递过去。
李云接过符纸，手指微微发颤：“你连这种东西都留着？”
“我一直留着。”陈默淡淡说，“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
李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什么都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