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山间回荡,陈默的手还握在袖子里,纸条的边角硌着指尖。他没动,野狗也没动,李云抱着丹炉喘着气站在原地。
然后他转身,翻身上猪,一句话没说,带着妖兽群走了。
回到祠堂旧居时天已擦黑。屋里和往常一样,破葫芦挂在门后,草绳搭在桌角,祖师像前香火未断。他把外门客卿的令牌轻轻放在供桌上,低声道:“活着,是第一步。现在,该往前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祠堂门槛上盘腿坐下,手指一点额头,签到第六十九日完成。
金光一闪。
【获得“疾风靴”×1,穿戴后移速提升三成】
他低头看向脚上那双磨得发白的布鞋,抬手将新靴换上。鞋面泛起一层淡青色微光,像是被风吹过水面那样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脚踝,感觉身子轻了不少。
野狗不知从哪冒出来,蹭到他腿边,抬头看。
陈默拍了下它脑袋:“走,练功。”
两人一狗来到外门空地。这里平日是杂役练体的地方,地面铺着青石板,边缘有些碎裂,那是之前王虎带人来闹事时砸的。
陈默翻身骑上野狗后背,抓住它脖子上的皮毛:“按昨天路线跑,不许停。”
野狗撒开四条腿就冲了出去。
一开始只是普通奔跑,但当陈默脚下发力,配合疾风靴运转踏云步口诀时,整个人突然拔高半尺,脚尖点地即离,在空中划出一道斜线落回地面。
啪!
鞋底与青石板摩擦,溅出几点火星。
再来一次。
左跃、右闪、前冲,身形忽快忽慢,轨迹毫无规律。每一步落地都留下焦痕,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地上快速戳了几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有人笑:“守祠堂的还练身法?”
旁边同伴拉他:“你仔细看,那不是乱跳,是绕着固定点位走流风步的变式。”
“不可能,流风步是内门秘传,他一个外门客卿怎么学得会?”
话音未落,陈默又是一次急转,速度比刚才更快,脚底火星连成一线,像是一道青色闪电贴着地面劈过去。
笑声没了。
人群安静下来。
野狗跑得满嘴吐白沫,眼看路边有个灵果摊,本能就想拐过去偷吃一口。陈默察觉,抬脚踢它屁股一下:“再敢分心,今晚没肉。”
野狗夹紧尾巴,四蹄狂奔,一口气跑完三圈才停下,趴在地上直喘。
陈默跳下来,拍拍它脑袋,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灵肉扔过去。野狗一口叼住,狼吞虎咽。
这时李云抱着丹炉追了过来,脸上全是汗:“陈兄!等等!”
他跑到跟前,把丹炉往地上一放,喘着气说:“你真要去试炼?那可是张峰设的局!内门弟子都有护体罡气,寻常符箓根本近不了身!”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上的疾风靴,没说话。
李云急了:“你怎么不吭声?我知道你赢了张峰一次,可那是执法堂出手!这次不一样,试炼场没人管生死,他要是真动手,你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陈默终于抬头:“我知道。”
“那你得多备几张隐身符,至少能靠近动手!”李云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塞给他,“这是我昨晚画的,虽然品级不高,但好歹能遮三息时间。”
陈默接过符,塞进袖子,笑了笑:“谢了。”
李云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远处石柱旁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腰佩玉箫,靠在柱子上看着这边,嘴角带着笑。
是张峰。
他缓步走来,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周围弟子见了纷纷让路,没人敢拦。
“陈师弟果然勤勉。”张峰开口,声音温和,“连野狗都当坐骑练功了,这份毅力,令人佩服。”
陈默看着他,没动。
“不过。”张峰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焦痕,“踏云步虽妙,可惜练错了方向。你以为靠几个残缺口诀就能模仿内门身法?太天真了。”
陈默依旧不动:“张师兄若无要事,恕我不奉陪。”
说完转身就要走。
张峰站在原地,袖子微微一抖。
一点粉末从指缝滑出,悄无声息落在陈默后肩衣料缝隙里。
紧接着,他故意侧身一撞,碰翻了旁边茶童托盘。
茶水泼地,热气腾腾。
“哎呀!”张峰轻呼一声,“失手了,抱歉。”
茶童慌忙收拾,没人注意到那点粉末早已混入湿痕中,看不见了。
陈默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右手轻轻抚过腰间,指尖触到一丝异样——后背某处衣料比别处更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