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祠堂门槛上,手指还残留着弹出锁灵针时的震动。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青砖裂了,像被什么重物砸过,又像是从内部炸开的。
太阳升到正空,光穿过焦黑槐树的枝杈,落在祖师像额间的裂缝上。那一瞬间,金光闪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知道,签到了。
第七十日。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识海:“踏云步·二阶,已启。”
他身体一震,双腿经脉突然发烫,像是有风在骨头缝里跑。他下意识抬脚,往前一踏。
轰!
地面炸开,蛛网状的裂纹朝四周蔓延。他人已经不在原地,三丈外站着,衣角还在抖。身后留下三道影子,一层叠一层,像被人用笔画出来的,迟迟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脚。
鞋底沾着灰,但纹路清晰。刚才那一脚,踩碎了一块石板。
李云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他抱着个铜疙瘩,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陈兄!你没事吧?昨晚执法堂那边……”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瞪着眼,看着地上那道新鲜裂痕,又看看远处那堆碎石,再看看陈默现在的站位,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你……你刚才是不是动了?”
陈默拍了拍袖子上的草灰:“动了。”
“怎么动的?我进来前这儿没人啊!石头怎么会自己炸?”
“我没炸石头。”陈默指了指脚边,“是我踢的。”
李云不信,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他手一抖:“这上面……有印子?”
“嗯。”
“这是你鞋底的纹?”
“对。”
李云抬头,眼神变了。他把手里那个铜疙瘩举起来,对准地面扫了一遍。指针猛地跳动,咔一声,断了。
“坏了?”陈默问。
“不是坏了。”李云声音都变了,“是超了。这仪器最大只能测到七级风压,你刚才那一脚带起的气流,至少九级半。”
他咽了口唾沫:“外门弟子练踏云步,最快也就留下半息残影。你的……我刚才盯着看了,三息零两刻才散。”
陈默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内门试炼场的方向。高墙后面,隐约能看到旗杆顶上的信号旗在晃。
“够躲锁灵针了。”他说。
李云愣了一下才明白意思。他忽然笑了一声:“你还真打算跟张峰碰?他昨天刚被莫长老训走,今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他一定会再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他来。”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次我不用闪了。”
李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了。以前他来找陈默,总带着点帮忙的意思,觉得这家伙虽然有点本事,但处境太难,得拉一把。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他在帮陈默。
是陈默在往前走,而他只能看着。
他把坏掉的风速仪塞回怀里,认真说:“需要丹药随时找我。”
陈默点头。
李云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你刚才那一步,叫什么名字?”
“还没名字。”陈默说,“就叫踏云步。”
“不可能。”李云摇头,“这不是原来的踏云步。太快了,而且……留影这么久,说明你动作和意念已经合上了。形意合一,这是入门标志。”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李云说得对。
刚才那一脚,不是靠疾风靴,也不是靠爆发力。是他想动,身体就动了,中间没有迟滞。念头一起,人已在三丈外。
这才是真正的身法突破。
李云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应该是回炼丹房去了。他知道接下来会用得上丹药,提前准备。
陈默没动。
他站在原地,感受体内经脉里的热流。那股风还在跑,顺着双腿来回穿梭。他闭眼,试着再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