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祠堂时天已经黑了。他没点灯,也没换衣服,直接坐在门槛上啃剩下的灵果。野狗趴在他脚边喘气,尾巴时不时扫两下地面。
他知道张峰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根锁灵针还在储物空间里,冰凉的,像条死蛇。
第二天午时,阳光正烈。陈默从外门穿过长廊,一路往内门澡堂走。路上有几个弟子看见他,低声议论几句,但他没理。他走到澡堂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没人。
他脱下外袍挂在架子上,慢慢解开内衫。肩胛骨的位置还沾着一点粉末,是昨天张峰撒下的追踪粉。他没洗,也没擦,就让它留在那里。
他走进热水池,水刚没到膝盖。热气升起来,扑在脸上。他低头看着水面倒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池边。
三息之后,后背开始发烫。
紧接着,一道幽绿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在蒸汽中一闪一闪。
他笑了。
这粉遇热显形,李云早就告诉过他。
他故意选这个时候来,就是等张峰感应到信号。
果然,不到半刻钟,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张峰带着两个执法弟子冲了进来。他们穿着制式长袍,腰间佩刀,脸色严肃。
“陈默!”张峰声音拔高,“你身怀禁术,妄图潜入内门重地,还不束手就擒!”
陈默坐在池子里没动,抬头看他:“我泡个澡也算潜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少装蒜!”张峰指向他后背,“你自己看看你背上是什么东西!阴痕粉,三年前就被列为禁用物品,你一个外门杂役,从哪弄来的?”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胛骨。绿光还在闪,很明显。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粉。也许是昨天在药圃蹭到的吧。你要真关心门规,不如去查查谁往别人身上撒粉。”
“你还敢狡辩?”张峰冷笑,“我亲眼看到你背上发光,这就是证据!带走!”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张师侄,澡堂也是你能随意搜查的?追踪同门,成何体统?”
众人回头。
莫云拄着一根旧木杖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个茶壶,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来喝茶的。他穿的是守阁长老的灰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整个人站得笔直。
张峰脸色变了:“莫长老,您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莫云把茶壶放在池边石台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我每天这时候都来泡脚,你不知道?”
他坐下,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水不错,温度刚好。”
张峰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莫云这才看向陈默:“孩子,转身。”
陈默没犹豫,转过身去,露出后背。
绿光清晰可见。
莫云点点头:“嗯,确实是阴痕粉。出自外门禁药房,编号B-7,监管记录显示最后一次领取人是赵刚——张峰,你是他表哥,这粉是你拿的吧?”
张峰额头冒汗:“我……我只是怀疑他有问题,才……”
“怀疑就可以乱用禁品?”莫云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执法堂批了许可吗?监院登记了吗?你有没有走任何一道程序?”
“这……情况紧急,我……”
“没有程序就是违规。”莫云抬手,轻轻一拍地面。
一道淡金色符文从青石缝隙中蔓延而出,瞬间笼罩整个澡堂。空气变得厚重,外面的声音听不见了。
隔绝阵启动。
张峰脸色发白:“莫长老,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莫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我在保护宗门规矩。你现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破坏秩序。”